那名三裂纹面具的魔修抬手一挥,身后七名灰袍魔修立刻冲出,刀光如网,直扑我们正面。
我低喝一声:“散阵!”
短剑横扫,一道灵力弧线自剑尖划出,在身前半丈处凝成薄障。雷霄仙长怒吼跃前,双掌拍地,风雷之势轰然炸开,三名持刀魔修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已口吐黑血。丹灵子退后两步,从药炉中抓出一把暗红粉末,扬手撒向空中,瞬间爆开数团刺目火光,逼得左侧两人闭眼后撤。
背弓少年趁机弯弓搭箭,箭矢带火,直射右翼一名正欲结印的魔修咽喉。那人偏头躲过,可箭锋擦颈而过,带出一溜血珠,惨叫未起便已被双刀女子欺近身前,双刃交错,一刀格开对方兵刃,第二刀斜斩入肩胛,鲜血喷涌。那人踉跄后退,撞翻身后同伴,阵型微乱。
我抓住空隙,左脚踏前一步,短剑下压再挑,灵力随势迸发,将迎面扑来的敌人连人带刀掀翻在地。他尚未起身,老卒已从侧方杀到,长矛贯胸,直接钉死在泥地上。
五息之内,敌方已有三人倒地不起,另两人负伤后退。我们没有追击,迅速收拢站位。雷霄喘着粗气站在我右侧,衣袖焦了一角,右手还残留着雷光余烬。丹灵子靠在一块碎石后,指尖捏着一枚未启用的护灵丹,眼神紧盯战场中央。
“稳住了。”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们听见。
确实稳住了。原本压着我们打的局面,现在反过来成了我们掌握主动。剩下的两名魔修背靠背站着,呼吸急促,手中兵器微微发抖。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警惕,甚至有一丝惧意。
我没有放松。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枯草伏地,碎石散布,远处巨帐阴影拉得极长,风掠过地面带起沙尘,吹动一角残布啪啪作响。这片区域仍处于法阵外围,尚未深入核心,但战斗动静已经不小。灵力碰撞的波动、爆炸声、惨叫,不可能没人听见。
果然,就在双刀女子准备上前逼问俘虏时,我忽然察觉到什么。
远处,东南方向,三股灵压正快速逼近。
不是巡逻队那种松散的气息,也不是刚才这些普通魔修能比的。这三道气息沉而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带着压迫感。其中一人脚步最重,落地无声,可地面却隐隐震动;另一人行走间有阴风缠绕,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第三人虽未显露威势,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在评估,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收手!”我传音下令,“别追了,结防阵!”
话音刚落,雷霄已反应过来。他冷哼一声,双手合十,体内灵力猛然催动,风雷之术第二劫再度爆发。一道青白雷光自天而降,劈向最后两名逃窜的魔修脚下,炸出深坑,碎石四溅,硬生生截断他们的退路。
那两人惊恐回头,却被背弓少年一箭射中腿弯,跪倒在地。但我们没再补刀。所有人迅速回撤,以我为中心围成环形阵型。丹灵子退至后方,一手按在药炉上,随时准备抛出防御类丹药;雷霄立于前方,左手扶剑,右手蓄雷未发;双刀女子与老卒分守左右flank,矛尖对准前方,目光如铁。
风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一样。
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步伐不快,却步步生寒。
当先一人披黑袍,胸前绣着银纹符线,腰间挂着一枚骨铃,走动时无声无响,可我耳中却听到细微的嗡鸣,像是从脑子里响起的。他脸上没有戴面具,只有一道贯穿左脸的旧伤疤,皮肉翻卷,不见血色,仿佛早已死去多年。
第二人是个矮壮汉子,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青灰色,胸口烙着一个扭曲的符印,双眼泛白,走路时脚底不沾尘,像是飘着前进。他手中提着一柄半月斧,斧刃缺口累累,却透着一股邪气。
第三人走在最后,身形瘦高,戴着一张无面铁罩,全身裹在灰布之中,看不见手脚,唯有指节处露出干枯的手指,指甲漆黑如墨。他没拿兵器,但走过的地方,连影子都淡了几分。
他们停下,距我们约十五步远。
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你们杀了我的人。”
我没答话。
他知道答案。他也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尸体。
片刻沉默后,黑袍人缓缓抬起手,骨铃轻晃,发出一声极细的响。那声音钻进耳朵,让我太阳穴突突跳动。丹灵子脸色一变,低声说:“是摄魂铃,别听太久。”
我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声音。
雷霄冷笑:“杀就杀了,怎样?你们挡路,就得死。”
黑袍人不动声色,只是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睛很奇怪,瞳孔是竖着的,像野兽一样。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还是没说话。
但他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他看出我不是洪荒本土修士?还是……感知到了什么?
矮壮汉子低吼一声,举起半月斧就要冲上来,却被黑袍人抬手制止。
“等等。”黑袍人说,“这五个人,能杀掉七名巡哨,还毫发无损,不简单。尤其是你。”他又看向我,“你出手不多,但每一招都在关键处。你在控局。”
我依旧站着不动。
他说得没错。刚才那场小战,表面是我们占优,实际上我一直留着力,没用全力,也没暴露底牌。我在观察,也在判断形势。而现在,形势变了。
“你们本可以悄悄离开。”黑袍人继续说,“可你们打了,还打出了动静。现在,我们来了。”
他顿了顿,骨铃又晃了一下。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