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焦土和血腥味。
我握紧短剑,掌心有些出汗。右臂之前被刀风擦过,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丹灵子想给我包扎,被我摇头拒绝。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
雷霄站在我旁边,呼吸变得粗重。他刚才连催两次风雷术,灵力消耗极大,此刻还能站着已是强撑。但他嘴上仍不服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怕你们不成?”
黑袍人没理他,只是一步步向前走了两步。
距离缩短到十二步。
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那道疤的纹理,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腐朽气息,像是埋在地下多年的棺木被挖了出来。
“你们不该来。”他说,语气平静,却比刚才更让人不安。
这句话,和之前那个三裂纹面具的魔修说得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想起刚才那一幕——那人摘下面具,露出旧疤,说“你们不该来”。现在这个人,也带着旧疤,也说同样的话。
巧合?还是……某种信号?
我眼角微动,扫向丹灵子。他也察觉到了,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也注意到了异常。
黑袍人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他在试探,在等我们先动。可我知道,一旦我们先出手,就会陷入被动。他们三人明显修为更高,配合默契,若贸然出击,很可能被打断节奏,导致全军溃败。
必须拖时间。
我开口:“你们守在这里,是为了那个法阵?”
黑袍人眯起眼:“你知道法阵?”
“看见了。”我说,“幽绿光芒,地面有符文流动,每隔半刻钟闪一次红光。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它在吸取什么东西。”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聪明。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名无面铁罩的瘦高人突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我心头一凛,立刻大喊:“低头!”
几乎同时,一股无形压力从上方压下,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下来。所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丹灵子闷哼一声,单膝触地,药炉差点脱手。背弓少年咬牙撑住,手指死死抠进泥土。
只有我和雷霄勉强站着,但也弯了腰。
这就是差距。
不是数量的问题,是层次的碾压。
黑袍人看着我们,声音低沉:“现在,你们明白了吗?刚才那点胜利,不过是我们在看戏。你们赢的,只是些杂鱼。”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们刚才的小胜,确实只是暂时压制了底层守卫。真正的力量,才刚刚到场。
但我不能认输。
也不能退。
我慢慢调整呼吸,把短剑横在胸前,灵力缓缓注入剑身。剑刃开始发出微弱的青光,映亮我面前的一小片土地。
雷霄抹了把嘴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放屁!谁赢谁输,还得打过才知道!”
他双手再次抬起,雷光在指尖跳跃,虽然不如先前耀眼,但气势仍在。
丹灵子也站了起来,一只手摸向药炉深处,另一只手悄悄递给我一枚丹药——我没接,只是对他点点头。
我们还在。
我们还能战。
黑袍人看着我们,终于收回了手。
“很好。”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迈出第三步。
地面随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