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洼地中心已经远了。原本被围在中央,现在慢慢移到边缘。敌人的阵型也在变,不再追求一口吃下,而是贴上来,步步紧逼,用轮替战术消耗我们的力气。每一招都是实打实的杀招,没有花哨,就是要耗死我们。
一名灰袍魔修从侧面突刺,矛尖直取丹灵子咽喉。他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中招,背弓少年横身一撞,把他推开,自己却被矛尖划过肩头,衣服撕裂,皮肉翻卷。他闷哼一声,滚倒在地,立刻爬起来,把弓横在胸前。
我反手一剑,挑开第二击。
“还能撑?”我问他。
他点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们继续走。
三丈、两丈、一丈……离山脊越来越近。我能看见岩石的轮廓,能看见地势收窄的缝隙。只要再几步,就能背靠石头,不用再担心背后偷袭。
可就在这时,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五名灰袍魔修从斜坡冲下,手持铁蒺藜,撒在地上。我们刚踏过去,脚下就是一痛。双刀女子一脚踩中,整个人跪了下去。我伸手去拉,她却摆手,自己咬牙拔出铁刺,血立刻涌出来。她把刀插进泥里,借力站起来,继续走。
雷霄走在最外侧,忽然低喝:“小心右侧!”
我抬头,三名敌人已经攀上左侧矮岩,居高临下抛下钩索。一根缠住老卒的矛杆,猛地一扯,矛脱手飞出。另一根甩向丹灵子,擦过药炉边缘,火星四溅。最后一根直奔我面门,我侧头躲过,钩尖在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别停!”我吼。
我们不能停。
停就是死。
我拖着伤腿,架着年轻弟子,一步步往前。雷霄单手持剑,左手锁链仍未挣脱,只能用肩膀撞开一人。丹灵子药炉快抱不住了,但他始终没放手。双刀女子拄着刀,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在流血。背弓少年肩头受伤,弓都拿不稳,却还挡在丹灵子身侧。
山脊就在眼前。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能看见岩石上的裂纹,能看见地上的碎石堆。只要再两步,我们就能背靠岩壁,不用再四面迎敌。
一名灰袍魔修从斜刺里冲出,长刀直劈雷霄后颈。雷霄来不及转身,我抬剑格挡,铛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刀锋偏开,擦过他肩膀,血立刻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倒下,又有两人补上。
我咬牙,拖着弟子,硬生生往前再挪一步。
现在,我们离岩壁只剩一步之遥。
只要再一步,就能背靠石头,重整阵型,至少不用再怕背后偷袭。
我回头看了一眼。
敌人仍在逼近,阵型未乱,攻势未歇。骨铃声隐隐回荡,黑袍人还没动,可他的手下已经杀红了眼。
“到那儿就活。”我说。
雷霄点头,嘴角带血:“那就到那儿。”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年轻弟子突然在我怀里抽搐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一截矛尖从他胸口穿出,鲜血正顺着矛杆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