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的那一刻，魔修头目的双掌缓缓合拢，黑红魔气在他掌心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表面不断跳动，像是活物的心脏。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听见身后雷霄粗重的呼吸、丹灵子指尖在药炉盖上轻轻颤抖的刮擦声。我们五个人站在滚烫的地面上，伤痕累累，站都快站不稳，却没人后退一步。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眼，血红色的瞳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不是看人，是称量重量，像屠夫打量案上的肉。然后他的右手微微一抬，光球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扭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第一波冲击是冲着脑子来的。我眼前猛地一黑，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中后脑，耳朵里嗡鸣不止，脚下一软差点跪倒。我咬牙撑住，短剑插进地面借力稳住身体。余光看见背弓少年抱着木棍蜷在地上，双手捂头，指缝渗血；老卒整张脸扭曲着，嘴里发出低吼，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雷霄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在强行凝聚雷光，但掌心的电弧忽明忽暗，随时会熄。
“别闭眼！”我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守住灵台！听我声音！”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炸开。三道黑焰柱从我们脚下暴起，逼得阵型瞬间散乱。我翻身跃开，肩头旧伤撕裂，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双刀女子被掀飞出去，断刃脱手，撞在岩壁上又滑下来，半边身子压在碎石堆里动弹不得。丹灵子踉跄后退，药炉差点脱手，他死死抱住，背靠岩石才没倒下。
魔修头目站在原地不动，双手缓缓分开，空中那枚符文随之旋转一周，与坑底浊光共鸣。刹那间，六道黑焰柱围成一圈，将我们困在中央。火焰升腾而起，高逾两丈，火舌翻卷，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腐肉烧焦的味道。更可怕的是火中传出的低语——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
我听见键盘敲击声。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屏幕蓝屏，代码框里跳出一行字：“系统异常，无法保存。”那是我穿越前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接着画面变了，工位空了，同事走了，整层楼漆黑一片，只有我的电脑还亮着，主机嗡嗡响，屏幕上开始滚动血红色的字符……
“玄风！”有人喊我。
我没应，眼睛盯着那团跳动的黑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我知道那是假的，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紧，手指僵硬，连握剑的力气都在流失。
“别看火！”我突然大吼，一剑劈向身侧燃烧的柱体。剑锋切入火焰，没有阻隔感，反而像砍进了泥沼，一股阴寒顺着剑身窜上来，直冲手臂。我甩手挣脱，反手用剑尖划破左手掌心。剧痛让我猛地清醒，视野恢复清晰。
我转头看去，雷霄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起伏，嘴里喃喃念着谁的名字，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丹灵子靠着岩石，嘴唇哆嗦，手里死死攥着药炉盖，指甲崩裂也不松手；老卒拄着半截矛，瞪着眼睛看前方，可眼神空洞，分明已被幻象吞噬。
不能再等了。
我拖着伤腿往前走了一步，举起短剑，在岩石上用力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然后我开口，声音尽量平稳：“听节拍。一、二、三。一、二、三。”
雷霄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我又敲了三下。
“这里是洪荒。你是雷霄。你练的是风雷九劫术。你喝过三坛烈酒，打过七个山头的妖王。”我继续说，一边盯着魔修头目的动作，一边用最平常的话把他们拉回来，“你还欠我一顿酒。”
雷霄抬起头，嘴角带血，眼神终于聚焦。他抹了把脸，撑着地面站起来，掌心重新聚起一丝微弱的雷光。
我转向丹灵子：“你是丹灵子。你炼过九转还魂丹。你救过十三个同门。你不该在这里发抖。”
他喘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炉盖，点了点头。
老卒也动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把断矛重新插进地缝，站直了腰。
我回身看向双刀女子，她已经挣扎着坐起，正伸手去够那把断刃。我朝她点头，她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清楚。
六道黑焰仍在燃烧，低语未停，可我们五个人重新站成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