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灵子靠在岩石上,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即又咳出一口血。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药炉,轻声道:“最后一丝药气……也算用对了地方。”
我抬头望向远方山巅。雷霄依旧盘坐不动,但周身雷光已近乎熄灭。他双目紧闭,额头冷汗直流,一只手扶地支撑身体,另一只手还维持着结印姿势。我能感觉到,他与这片战场的灵力连接正在变得微弱。
但他没断。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连接就不会断。
魔修头目缓缓站直,右肩焦黑,左肋衣袍破碎,露出皮肉溃烂的痕迹。他低头看着胸前符文,伸手抚过裂痕,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冷静。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空间,直视百里外的山巅。
两人虽未照面,却在此刻真正交锋。
风忽然停了。
坑口内仅余黑焰残烬飘散,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我撑着短剑站起来,双腿仍在发抖,但眼神没有移开。丹灵子靠着岩石,手指微微抽动,似乎还想做些什么,却已无力再起。
魔修头目双掌缓缓抬起,黑雾重新缠绕双臂。他没有急于修复符文,也没有立刻反击。他在等,在观察,在判断雷霄还能出几招。
我也在等。
等雷霄下一次出手。
等他告诉我,是否还有下一击的力量。
远处山巅,雷霄睁开眼。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了一息。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弱雷光。光芒极淡,如同风中残烛,可它始终未灭。他将手指按在眉心,闭目片刻,再抬手时,掌心已多出一道暗紫色符印——那是风雷九劫术第八劫的印记。
他本不该动用此术。此前强行催动第九劫,元气大伤,至今未愈。每用一次,便是折损寿元,伤及本源。
可他还是做了。
掌心符印旋转,引动天上残云。乌云深处,隐隐有雷声滚动,比之前更加沉闷,也更加危险。
我知道他在赌。
赌这一击能再打断魔修头目的节奏。
赌我能在这半息之内,把短剑彻底送进符文核心。
我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风开始重新流动,带着远方山巅传来的雷息,拂过我的脸颊。我盯着魔修头目,看着他胸前符文一点点恢复转动,看着他双掌逐渐合拢,准备引爆残余邪术。
不能再等了。
“雷霄!”我喊出声,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没有回应。
但天边,一道暗紫色雷光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