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掌缓缓发力,地面细小的碎石被蹬起半寸。短剑在手中微颤,剑尖指向那团黑雾中央的符文核心。我全身肌肉绷紧,只等雷霄一声回应,便要将这一击推向极致。
就在跃起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战场边缘——雷霄的身影并未动。他仍站在原地,掌心雷光跳动,却未凝聚成招。我知道他已力竭,刚才那一波药雾虽短暂提振了战力,但终究无法支撑他再施大术。
可就在我腾空而起、短剑即将劈入符文裂痕的刹那,天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从身边,而是自极远之处滚来。起初如低语,继而化作轰鸣,撕开层层浊气,直贯坑口上空。我尚未落地,只觉头顶气流骤变,原本沉滞的空气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道紫白雷光自云层炸落。
它不像寻常落雷那般笔直而下,反倒如锁链盘绕,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阻碍。雷光末端精准咬向魔修头目右肩,速度之快,连他护体黑雾都未能完全聚拢。
“轰!”
爆响震得岩层崩裂,热浪翻涌。魔修头目身形剧震,右臂猛地一沉,胸前符文旋转戛然中断半息。黑焰柱应声扭曲,其中两根当场断裂,火焰四溅,灼烧地面发出刺鼻焦味。
我抓住这半息间隙,压下全身力气,短剑狠狠楔入符文边缘。剑锋切入三寸,碎石飞射,一股阴邪之力顺着剑身反冲而来,震得我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但我没有松手,反而借势前扑,用身体重量继续施压。
符文表面裂痕扩大,内部浊光剧烈闪烁,似有失控之兆。
丹灵子靠在岩石后,喘息未定,却已察觉战机再现。他左手撑地,右手颤抖着抬起,指尖残留一丝金光。药炉尚温,但内中药粉早已耗尽。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强行催动最后法力,将残存药气凝为一线金雾,朝我和雷霄方向推送而去。
风中传来雷霄的声音,断续却不容迟疑:“玄风……接住!”
我抬头望去,只见百里之外的山巅轮廓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盘坐于雷云之下,周身电蛇缠绕,双掌结印指向此处。正是雷霄。他不在战场,竟是在远处引动天地风雷。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扶地的手掌下已渗出血迹。显然,这一击并非轻易得来。以伤换招,以命搏机。
又一道雷光撕裂长空,比先前更粗、更烈。这一次,它未直接命中魔修头目,而是轰在六道黑焰柱之间的连接点上。雷暴炸开,火柱根部崩断,整圈火焰阵出现明显缺口。原本封锁心智的低语声顿时减弱,我脑中滞涩感为之一清。
魔修头目终于变色。他猛然抬头,望向远方山巅,眼中首次浮现出怒意与忌惮。他左手急挥,黑雾翻腾欲重组屏障,右手则试图加速符文运转,抢在下一轮攻击到来前重启邪术循环。
可他已经慢了一步。
我拔出短剑,旋身横斩,剑气扫过符文表面,再度加深裂痕。与此同时,丹灵子送出的金雾终于抵达,淡金色光粒落在我肩头,渗入经脉。虽不如先前药效强烈,却足以让我枯竭的灵气重新流转一丝。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再次跃起。
这一次,我不再孤身突进。
“雷霄!”我吼出声,声音穿透风雷,“打他左肋!”
话音未落,第三道雷光已然落下。它不再是单一落点,而是分化为九道细雷,呈网状铺开,封锁魔修头目所有闪避路线。他被迫抬手格挡,黑雾凝成巨掌迎击,可雷网穿隙而入,其中一道正中其左肋。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动,脚下不稳。
就是现在!
我人在半空,短剑由上而下,直刺符文正中裂口。剑锋触及核心的刹那,一股强大反震之力沿臂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麻木。但我咬牙不退,反而将全身重量压下,剑尖硬生生挤入裂缝深处。
“咔——”
一声脆响,符文核心崩开一道新裂。浊光狂涌而出,如黑血喷溅,洒落在地即腐蚀岩石,冒出滚滚毒烟。魔修头目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周身黑雾剧烈翻腾,似在竭力压制失控的邪术回流。
我落地踉跄,单膝跪地,短剑仍插在符文中未拔出。右手垂下,指尖滴血,呼吸沉重。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我最后气力,若无雷霄远程牵制,绝不可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