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炸响的雷火气息尚未散尽，我已跃步向前，短剑在掌心翻转，青灰色的混沌之力顺着经脉灌入剑身。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随着我的脚步延伸向魔修头目。他站在黑焰中央，符文悬浮胸前，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息，正是我上一章发现的破绽。
我没有犹豫，疾风步连踏三步，身形如箭般逼近。剑影横扫，接连劈出七道弧光，逼得他后退半步，脚跟踩进焦土之中。这一退虽微，却是我们第一次夺回主动。丹灵子在后方轻咳一声，声音极低，但我听出了其中的警示——对方未尽全力。
果然，他嘴角一扬，袖袍猛然抖动。一道黑芒自袖中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我侧身欲避，右肩却仍被擦中，一股阴冷邪气顺着伤口钻入经脉，灵力运转顿时滞涩。身体晃了一下，我咬牙稳住，后撤三步落地时膝盖微沉，掌心按地才没跪下。
嘴里泛起血腥味。我抿紧唇，抬手抹过嘴角，指尖沾了血。不多，但足够让四周空气一紧。
“玄风！”雷霄的声音炸响，紧接着是掌风破空之声。他跃入战圈，双掌裹着淡蓝雷光，一记“裂空雷掌”直轰魔修头目面门。那人冷哼一声，抬手召出黑焰屏障，雷掌击碎屏障的同时也震得他手臂一颤。就在这瞬间，丹灵子掷出手中药囊，一枚圆珠撞地即爆，清心丹雾弥漫开来，灰白烟气迅速遮蔽视线。
“闭气！”丹灵子喝了一声。
我屏住呼吸，借着烟雾掩护调匀体内紊乱的灵力。右肩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流转缓慢，每一次推动都像拖着铁链前行。我知道这伤不能久拖，可现在不是退的时候。
联盟的其他人已经动了。双刀女子从左侧包抄，刀锋划出两道寒光；背弓少年虽未放箭，却已拉开弓弦，箭尖锁定敌人咽喉；老卒拄着残矛立于后方，目光死死盯着魔修头目的脚步移动。他们没有冲上前，而是以半弧形列阵，将我护在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种站位我很熟悉——不让我孤战。
魔修头目站在烟雾边缘，黑袍猎猎，脸上笑意未减。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团黑红相间的火焰，轻轻一弹，火焰飞出，在空中分裂成五点火星，分别射向五个方向。其中一点直奔我面门而来。我侧头避开，火星擦过耳际，落在身后石块上，石头瞬间碳化崩解。
“邪术变幻莫测。”我在心里默念。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节奏。
雷霄大吼一声，再度前压，双掌交错打出连环雷印。第一道被黑焰挡下，第二道却被他用符文引偏，第三道终于轰在他左肩。那人闷哼一声，身形晃动，但很快稳住，反手甩出三道黑锁，缠向雷霄手腕脚踝。雷霄腾空翻滚避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旧伤未愈。
丹灵子趁机靠近我两步，低声问：“还能战？”
我点头，将短剑插进地面支撑身体，左手掐诀，引导混沌之力从丹田向上提。每一分推进都伴随着剧痛，但我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肩上的邪气还在扩散，若不压制，下一波交锋我可能连闪避都做不到。
“温元丹。”丹灵子递来一颗暗红色药丸，“别吞太多，你现在经脉脆弱。”
我接过药丸含入口中，苦味立刻在舌根蔓延。药力化开后，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虽然无法根除邪气，但至少让灵力运行顺畅了些。我拔起短剑，重新站直。
“别硬撑。”他说完便退回原位，手中药囊始终未合。
魔修头目冷笑一声，双手结印，脚下黑焰骤然暴涨，形成三根粗壮火柱，呈品字形围住我们。热浪扑面，空气扭曲，视野模糊了一瞬。我知道他在压缩战场空间，逼我们挤在一起，便于他集中打击。
“散！”我低喝。
众人立刻分散。双刀女子跃向左翼，背弓少年退至高坡，老卒守在侧后方缺口。雷霄没有退，反而迎上一步，双掌蓄力，雷光在掌心噼啪作响。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最危险，但也清楚，只有他能牵制对方主力。
我站在中央，右肩仍在隐隐作痛，但已能握紧短剑。混沌之力在剑尖凝聚，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这是目前我能调动的最大力量。
魔修头目盯着我，忽然开口：“你本可超脱这场纷争，为何执迷不悟？”
我没回答。这种话听过太多次了。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敌人，都会说类似的言语，仿佛自己才是清醒的那个。我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出手。
我动了。
短剑前指，身形疾冲。这一次我没有用疾风步连踏，而是以最直接的方式突进。雷霄同时发动，一道雷弧自掌心射出，直取敌人右眼。双刀女子也在同一时间从侧面切入，两柄刀交叉斩向腰腹。三人合击，节奏紧凑，不容喘息。
魔修头目终于变了脸色。他急速后退，双手挥动，黑焰凝成盾牌挡下雷弧，符文急转化解刀势。就在他重心不稳的刹那，我已逼近至三步之内，短剑高举，全力劈下。
剑落之时，他抬头看我，嘴角竟又扬起。
我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