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全力扑出，耳边风声呼啸，黑色晶石表面的血纹疯狂跳动，似即将爆裂。指尖距离它仅半尺，只要再向前，短剑便能刺入核心。
可就在这时，头顶空气猛然塌陷，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成了斜线。
魔修头目冲下来了。
他双手松开法印，不再操控邪光封锁，而是亲自扑来。那一双眼睛红得发紫，像是烧尽了所有冷静，只剩下杀意。他右臂高举，一柄由黑焰凝成的巨刃横贯半空，刀锋未至，热浪已将我额前碎发掀得向后倒飞。
我没有抬头的时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左肩猛地一沉，腰腹肌肉绷紧，整个人往右侧拧转。右脚足跟死死抵住一块焦石，借着那点支撑力，硬生生把前冲之势扭成贴地滑行。鼻尖擦过一道滚烫气流——巨刃落下的瞬间，我听见了空气被劈开的爆鸣。
“轰！”
地面炸裂，焦土如浪翻卷，裂缝呈蛛网状朝四周蔓延，最宽处足有三尺。我顺势滚出两圈，掌心按在滚烫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短剑还握在手里，剑身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抬头一看，魔修头目已经抽刃回身，站在我刚才所在的位置。他低头盯着那道深沟，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带着一丝惊怒。他知道，我差一点就碰到了晶石。
他低吼一声，脚步猛踏地面，整个人再度扑来。这次不是垂直劈砍，而是横扫。巨刃拖着长长的黑焰弧线，像镰刀割麦一般扫向我的腰腹。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退无可退。
我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将左手掌心贴地，混沌之力压入掌下不足三寸的土层。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次微小的引爆。力量控制到极限，只够掀起拳头大小的一团碎石与尘土。
爆炸声极轻，但在这一刻足够了。
那股反冲力推着我身体腾空而起，斜向上方跃出半丈，刚好越过横扫的火焰边缘。我在空中调整姿态，右腿蜷起，膝盖抵胸，尽量缩小身形。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劲风扫过时带起的灼痛，裤脚瞬间焦黑卷曲。
落地时我没站稳，单膝跪地，膝盖砸进碎石堆里，一阵钝痛直冲脑门。但我顾不上这些，立刻抬头确认晶石位置。
还在那里。
距离不到一丈。
魔修头目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脱身。他那一扫落空后，身形略显僵滞，左肩因招式用老而微微前倾。这个破绽只存在一瞬间，但对于我已经足够。
我咬牙撑地站起，右腿发力，再次冲刺。
这一次我不是直线奔袭，而是沿着他左侧绕行。他的体型比我高大，转身需要时间。我盯准他肩背与晶石之间的空隙，像穿林的鸟一样贴着他掠过。风从他袍角刮过，带着腐朽的气息，但我没有减速。
“想过去？！”他怒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他猛然甩臂，左手五指张开，一团黑雾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数条蛇形锁链朝我缠来。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邪气凝聚，触地即燃，焦土迅速碳化。
我眼角余光瞥见锁链逼近，立刻判断不能硬闯。它们的速度虽快，但轨迹固定，且彼此之间留有缝隙。我放缓脚步，在最后一刻猛然屈膝下蹲，整个人几乎贴地前行。三条锁链从我头顶交错飞过，最近的一条离我发梢不过两寸。
刚躲过第一波，第二波又至。这次是从地面突起，像毒藤破土般钻出，目标是我的双脚。我右脚点地跃起，左脚顺势蹬向旁边一块半埋的石板，借力腾空，身体在空中短暂悬停。
就是现在。
我将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全部压向双腿，哪怕经脉早已崩裂，每一次调动都像有铁钩在肉里搅动，我也逼着它继续奔涌。速度不在足下，在心念之间——丹灵子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快，是舍弃一切杂念，只留下一个念头：毁掉它。
我落地时没有停顿，反而加快步伐，朝着晶石最后几步全力冲刺。
魔修头目终于意识到我不会再停下。他放弃远程纠缠，转身追击，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他离我还有五六丈，但已经伸手，五指扭曲成爪形，似乎想凭空把我拽回去。
我没有回头。
我能听见他在身后咆哮，声音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背后压迫感不断增强，仿佛有一堵墙正在合拢。但我不管这些。我的眼里只有那块晶石，它表面的血纹已经亮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空气扭曲一分。它的排斥机制要启动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晶石内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