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尽全力压低身形，把混沌之力如洪流般注入双腿，落地瞬间短剑如闪电般横扫而出。剑尖在焦土上划出一道火星轨迹，凭借反冲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右膝狠狠砸向地面，碎石瞬间飞溅开来。
这一摔让我眼前发黑。右肩的邪气已经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肺里搅动。经脉崩裂的痛楚从四肢百骸涌来，指尖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但我不能倒。我撑着短剑缓缓站起，左脚往前拖了半步，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仅剩的半丈距离。
能量点就在那里。黑色晶石表面血丝般的纹路正以稳定的频率亮起，每闪一次，周围空气就扭曲一分。我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块万斤巨石压在胸口，连心跳都被迫跟着它的节奏跳动。只要再近一点，只要能把短剑插进去——
“铛！”
一道赤黑色光芒从斜上方劈下，擦着我的左臂炸开。热浪掀得我踉跄后退，袖子瞬间焦黑卷曲，皮肉火辣辣地疼。我抬手一抹，掌心沾上一层混着灰烬的血。没时间管这些了。我低头弓身，继续往前冲。
第二道邪光紧随而至，呈弧线扫来。我侧身翻滚，肩膀撞在地上，骨头像是要裂开。但这一滚让我躲过了正面冲击，落地时顺势前扑，又拉近了一尺。第三道、第四道接连射来，间隔越来越短，轨迹也越来越密。我凭着本能翻滚、跳跃、贴地滑行，每一次闪避都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我知道这是他在逼我停下。他不敢让施法中断，只能用远程手段阻拦。可他也清楚，只要我再进一步，整个邪术就会被破坏。
我听见丹灵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风兄，低头！”话音未落，一团淡青色雾气迎面飞来。我本能地伏低身子，那雾团在我头顶炸开，形成一圈薄薄的屏障。紧接着三道邪光击中屏障，发出刺耳的爆鸣，青雾剧烈震荡，但终究替我挡下了这一轮集火。
我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谢了。”然后继续向前。
双刀女子这时也冲了过来。她左肩包扎处已经渗出血迹，可两柄刀仍牢牢握在手中。她看准一道自上而下的邪光，猛然跃起，双刀交叉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她被砸得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但她没有松手，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为我清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走！”她嘶哑地喊。
我点头，拔腿疾奔。膝盖刚发力，右腿却猛地一软，差点跪倒。我强撑着迈出一步，再一步。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里，火辣辣地疼。我抬手抹了一把，继续跑。
背弓少年站在外围，箭囊早已空了，但他仍举起弓，做出拉弦的姿态，吸引敌方注意力。老卒拄着残矛，挡在另一侧，肩头已被黑焰灼伤，皮肉焦黑，可他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后退半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我争取时间。
雷霄趴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肋部伤口，另一只手掌贴地。一道微弱的雷光顺着焦土蜿蜒前行，悄无声息地缠上一根即将成型的邪光导引线。电光一闪，那道攻击中途偏转，轰向天空。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咧了咧，没说话，只是把手重新按回地上，继续输送残余雷力。
我离能量点只剩三尺。
魔修头目终于变了脸色。他双手快速结印，胸前符文旋转速度陡增，黑焰漩涡边缘开始剥离出更多光束，如同蛛网般交错封锁前方空间。我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盯着那一片密集的赤黑光芒。
不能再硬闯了。那样只会被当场击溃。
我闭眼，把体内残存的力量全部压向双腿。混沌之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哪怕每运行一寸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我也让它继续奔涌。我记得丹灵子说过一句话：“速度不在足下，在心念之间。”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快，不是腿脚的动作，而是意志的凝聚。
我睁开眼，把所有杂念排除。不去想伤势，不去想疲惫，不去想身后那些正在为我拼命的人。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掉它。
就是这个念头。
我动了。
左脚猛踏地面，碎石飞溅。我压低身体，像一支离膛的箭矢冲出。第一道邪光袭来，我侧身闪过；第二道从下方升起，我跃起避开；第三道呈十字交叉而来，我蜷身从缝隙中钻过。我的动作不再依赖眼睛判断，而是凭着那一股执念在引导身体。
两尺。
一道更粗的邪光自天而降，带着灼烧空气的嘶鸣直扑面门。我来不及闪避，只能把短剑横在身前。混沌之力瞬间汇聚剑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护膜。“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将我掀得离地而起。我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落地时单膝跪地，剑尖拄地才没摔倒。
一口血涌上喉咙，我咽了回去。
一尺。
我已经能看清晶石表面的每一道纹路。它们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搏动，与魔修头目的呼吸同步。只要再一步，只要能把短剑插进去——
“住手！”
魔修头目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他双手合十，胸前符文猛然涨大，所有尚未发射的邪光在同一刹那调转方向，齐齐对准我。空气因高温扭曲，地面开始龟裂，焦土一块块浮起。
我没有退。
我把短剑握得更紧，左手撑地，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丹灵子又一次掷出药丸。那是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飞至半空便自行炸裂，化作一片细密的红色粉尘，飘散在空气中。那些邪光穿过粉尘时，轨迹竟微微偏移了几分。虽只是一瞬，却足够了。
我抓住机会，猛然起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扑去。
风在耳边呼啸。
身后传来雷霄的怒吼，丹灵子的喊声，双刀女子的嘶喊，背弓少年的呼喝，老卒拄矛顿地的闷响。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股推着我前进的力量。
我什么都不管了。
我只知道，这一剑，必须落下。
我的身影掠过最后一段焦土，短剑高举，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晶石近在咫尺，纹路清晰可见，搏动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的指尖几乎触到它的表面——
魔修头目双眼骤然睁大，胸前符文剧烈震颤。
他松开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