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发。表面血纹全部亮起，连成一片，整块石头像要熔化一般发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自内部升起，顺着我的双臂往上冲，几乎要将我的肩膀扯脱臼。
我咬牙撑住。
双脚死死钉在原地，鞋底与焦土摩擦出焦糊味。膝盖以下已经麻木，全靠上半身的力量维持接触。我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晶石基座上。
魔修头目的手掌终于落下。
但他没能抓住我。
就在他出手的刹那，晶石又一次爆发能量波。这次比之前更猛烈，黑红相间的光圈横扫四周，地面大片塌陷，碎石如炮弹般激射而出。他被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巨刃脱手，砸进远处废墟。
我也没能幸免。
冲击波撞上胸口，像被千斤重锤砸中。双掌终于被迫离石，但我立刻又扑上去，用肘部抵住晶石边缘，十指抠进裂缝，硬是不让身体后退。我的脸几乎贴在上面，鼻尖蹭着滚烫的表面，能闻到岩石烧灼的气味。
它快不行了。
我能感觉到。那种搏动变得紊乱，不再是稳定的节奏，而是抽搐般的跳动，像是垂死挣扎。红光闪烁不定，有时亮得刺眼，有时又几近熄灭。基座周围的符文开始崩解，一道接一道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魔修头目从烟尘中爬起。
他左臂衣袖已焚尽，露出焦黑的皮肤，脸上划开一道深口，血顺着脸颊流下。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不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吼一声，再次迈步冲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武器。
他空着手，双掌凝聚黑焰，显然是要以最原始的方式与我角力，把我从晶石前拖开。
我看着他逼近。
双臂颤抖，几乎抬不起来。右肩的邪气已经侵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我的视线越来越暗，只能靠余光捕捉他的动作。我知道，只要他再靠近五丈，我就再也挡不住。
但我还有一次机会。
我将最后残存的力量集中在右手，五指弯曲，指甲深深掐进晶石裂缝。然后，我猛地发力，整个人撞向晶石正面，用额头狠狠砸在中央血纹上。
“砰！”
头骨剧痛，眼前一黑，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遮住一只眼睛。但那一撞，让晶石内部的震荡达到了顶峰。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红光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光芒四射。
强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地面如潮水般起伏，远处残垣断壁尽数倒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我的身体被掀得离地而起，背部重重撞上一块巨石，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我落地时，仍是朝着晶石的方向。
我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往前抓，哪怕只能挪动一寸。我的脸贴着滚烫的地面，能感觉到那股热浪一波接一波地从晶石方向传来。它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定。它的搏动越来越弱，红光越来越淡。
魔修头目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中。
他站在我与晶石之间，距离不到三丈。他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停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晶石。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但晶石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它快完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我们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战场，卷起灰烬与碎屑。我的右手还在往前伸，指尖距离晶石基座，只剩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