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贴在滚烫的地面上，灰烬混着血沫黏在嘴角，每一次喘息都像从喉咙里扯出锈铁。指尖还在往前抠，指甲刮过焦土，发出沙沙的声响。两尺。还差两尺就能再碰到那块晶石。我的手臂抖得厉害，骨头像是随时会断掉，可我不敢停。刚才那一撞，我感觉到了——它在颤抖，不再是那种稳定的搏动，而是抽搐般的震颤，红光忽明忽暗，像是油尽灯枯的火苗。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魔修头目站在我和晶石之间，没有立刻扑上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黑焰在掌心翻涌，却迟迟未动。他的呼吸很粗，左臂上的焦痕还在冒烟，脸上那道伤口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知道，出事了。
晶石突然剧烈一震。
“嗡——”
一声尖锐的鸣响刺进耳膜，我猛地抬头，看见那块黑色晶石表面的血纹正在扭曲、断裂，一道接一道地崩解，化作黑烟升腾而起。红光闪了一下，又灭，再亮时已经不如先前稳定，像是风中残烛。基座周围的符文也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它松动了。
我喉咙一热，又是一口血涌上来，但我笑了。不是因为痛快，是因为我知道——我没白拼这一下。它扛不住了。就算只是一瞬的动摇，也足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屏障松动！再加三成力！”
是丹灵子的声音。
我偏过头，看见他站在后方三丈外的一块残岩上，手里抱着药匣，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他举起一只手掌，高声示警，另一只手迅速从匣中取出几枚暗红色的丹丸，用力掷向前线。那些丹丸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入双刀女子、背弓少年等人手中。
“爆灵丹！”有人低吼。
他们立刻咬破丹丸外壳，一股炽烈的气息瞬间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双刀女子单膝跪地，双手握刀插入地面，刀身嗡鸣不止；背弓少年拉开空弦，指尖凝聚出一支由灵力凝成的箭矢，直指能量点外围的阵枢节点；老卒拄矛而立，将长矛深深扎入裂缝之中，口中默念法诀，引动地脉震荡。
雷霄仙长盘坐在左侧高地上，双掌贴地，额角青筋暴起。他闭着眼，但我能感觉到地下有雷劲在游走，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能量点的根基。片刻后，他猛然睁眼，右掌狠狠拍向地面——
“轰！”
一道银蓝色的雷光自他掌心炸开，顺着地缝钻入阵眼深处。整个战场猛地一颤，连我都感到脚下的土地在晃。晶石应声剧震，红光骤然熄灭了一瞬，随即又挣扎着亮起，却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魔修头目终于动了。
他怒吼一声，转身冲向晶石，双掌贴上表面，黑焰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晶石内部。他整个人伏在上面，像是要把自己钉进那块石头里。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邪气的震颤。
晶石开始回应。
残存的符文微微发亮，试图重新连接断裂的纹路。红光再次增强，虽然仍不稳定，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他要稳住它。
不行。不能让他成功。
我咬紧牙关，用肘部撑起上半身，右腿艰难地往前挪了一寸。肩膀里的邪气已经侵到肺腑，每一次用力都像有烧红的针在内脏里搅动。但我不能倒。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这东西恢复运转。
我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离晶石基座只剩不到一尺。
就在这时，晶石又一次剧烈波动。
这一次不是我引发的。是它自己在挣扎。红光疯狂闪烁，时强时弱，仿佛有两个力量在内部撕扯。我能感觉到，它原本坚固的结构正在瓦解，封印的力量正在流失。魔修头目贴在上面的手掌开始颤抖，黑焰的输出变得断续，他额头渗出冷汗，咒语的节奏也乱了。
“不……给我稳住！”他低吼，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联盟的人全都看到了。
“它要垮了！”背弓少年大喊，拉满弓弦，灵力箭脱手而出，正中阵枢一角。那一处符文当场炸裂，黑烟四溢。
双刀女子趁机跃起，双刀交叉斩下，砍在能量点外围的能量导管上。刀锋所至，管道崩断，漆黑的邪流喷涌而出，被她侧身避开。老卒则将长矛拔起，横扫一圈，逼退靠近的残余魔影，为前线清出空间。
丹灵子站在原地，没有再扔丹药。他只是死死盯着晶石的变化，嘴里喃喃：“成了……真的成了。”
我也盯着那块石头。
它现在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光芒微弱，闪烁不定。每一次亮起都显得更加吃力，每一次熄灭都持续得更久。基座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塌陷。魔修头目还在拼命维持，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压不过整个阵法的崩溃趋势。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力气集中在右臂。
不能再等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