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重重按在晶石基座边缘，接触到的那一瞬，一股强烈的排斥力顺着掌心冲上来，几乎要把我的手臂掀飞。但我死死扣住裂缝，指甲嵌进岩石，硬是没松。
“啊——！”
我低吼出声，将残存的混沌之力压入其中。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加速它的溃散。就像往一座摇摇欲坠的墙上再推一把。
晶石猛地一震。
红光骤然收缩，随即向外炸开一圈环形波。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地面如潮水般起伏，碎石腾空而起，又被狠狠砸下。烟尘冲天，遮蔽了视线。
我被掀得向后滑出数尺，背部再次撞上一块巨石，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四肢冰冷麻木。但我还是抬起了头。
烟尘中，晶石仍在。
但它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固。它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表面的血纹只剩下零星几点还在闪烁。基座大面积塌陷，支撑它的符文阵列已有三分之一彻底消散。它在垂死挣扎，却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魔修头目踉跄着从烟尘中站起。
他站在晶石前，双手垂下，黑焰早已熄灭。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表情。他抬头看了看晶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他输了。
联盟那边爆发出一阵低吼。
不是欢呼，而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双刀女子拄刀而立，喘着粗气；背弓少年靠在断墙边，嘴角扬起一丝笑；老卒缓缓收矛，闭上了眼睛。雷霄仙长从高地上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仍抬起一只手，指向能量点方向。
丹灵子走上前来，站在我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我的脉搏。“还活着。”他轻声说，“撑住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晶石。
它还没完全毁掉。但已经不再构成威胁。它的波动越来越弱，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回光返照。只要再有一次冲击，它就会彻底熄灭。
魔修头目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敬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晶石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整块石头剧烈一颤，最后一道血纹“啪”地断裂，红光彻底熄灭。基座轰然塌陷半边，黑色晶石倾斜着下沉，表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从中逸出缕缕黑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它不行了。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可我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它。
赢了。我们赢了第一步。
丹灵子扶住我的肩膀：“别动，你伤得太重。”
我摇头，声音沙哑：“还没完……它还没彻底毁。”
话音未落，魔修头目忽然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他双目赤红，猛地冲向晶石，竟是要用身体去支撑那即将倾倒的结构。他的手掌再次贴上石头，黑焰重新燃起，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缕，也要做最后的挣扎。
我看着他。
这个敌人，明明可以逃，却选择留下来守护这东西。不是为了罗睺，不是为了魔念，或许只是为了一个他认定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不再犹豫。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五指紧扣地面，一点点向前爬。
指尖离晶石基座，只剩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