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锥离心口只剩三丈。
我没有躲。也不能躲。右掌刚刚将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压入晶石裂缝,整条手臂已经麻木,像断了一样垂在身侧。左肩还在烧,那股黑焰顺着经脉往胸口爬,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点燃。我靠着左手撑地,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膝盖下的焦土被血浸成了深褐色,黏着裤腿,一动就撕开一道新口子。
眼前有点发黑,但我还能看清魔修头目的动作。他右手前推,掌心那道短小的光锥笔直射来,速度比刚才那一击更快。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很轻,像布帛被慢慢扯裂,可我知道它有多狠——那是拿命换来的力量,是拼着兵解也要把我钉死在这儿的杀招。
丹灵子突然闪到我左边。他拂尘一扬,一层淡金色的雾从袖中飘出,落在我左肩上。热劲立刻被压住了一瞬,邪气扩散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低声问:“还能撑住?”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舌头重得抬不起来,喉咙里全是血味。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倒。只要我还站着,哪怕只是半跪着,他们就不会乱。
雷霄仙长怒吼一声,冲到了我前面。他双掌掐诀,风雷在掌心炸响,周身卷起一阵旋风,衣袍猎猎作响。他盯着魔修头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敢上前一步?!”
他身后,联盟的几个精英成员也动了。刀剑出鞘,灵力灌注,迅速列成半圆阵型,把我护在中间。有人踩着碎石跃上高处,有人贴地潜行到侧翼,兵器指向晶石方向。他们的站位很稳,没有慌,可我能看出他们手在抖。不是怕,是紧绷到了极点。
魔修头目站在晶石基座前,胸膛剧烈起伏。他嘴角的血还没擦,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右手抬起时明显在抖,可那道光锥依旧稳定,没有一丝晃动。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不像活人的眼睛,倒像是两团烧尽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撑着。
他知道他自己也快不行了。
但他还是要杀我。
**雷霄仙长双手猛然推出,一道雷劲轰向空中,试图打偏已离我胸口只剩两丈且快速逼近的光锥。可那光锥轨迹太直,雷劲只擦过边缘,炸开一团黑雾,没能拦下。**其余几人也出手了,飞镖、符箓、灵箭齐发,全扑向魔修头目本体。但他根本不躲,任由一道符纸贴在他背上爆开,闷哼一声,依旧维持着推掌姿势。
他不要命了。
我们也不要命了。
我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视线扫过地面,那道裂缝还在冒黑雾,虽然微弱,但没停。说明晶石结构已经被破坏,只是还没彻底崩塌。只要再有一次冲击,哪怕不大,也可能让它彻底熄火。
可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左肩的丹雾开始变淡,邪气又往上窜。我左手五指抠进土里,指甲翻裂,靠这点痛感维持清醒。我不能昏。昏了就再也睁不开眼。
光锥离我胸口只剩一丈。
我闭了下眼,又睁开。
这一次,我没看魔修头目,也没看雷霄,更没看丹灵子。我看的是脚边那道裂缝。黑雾还在逸出,节奏比刚才快了些。说明我的最后一击确实起了作用。它快不行了,我也快不行了。我们都在等一个结果。
我动不了。只能等。
光锥撞上我胸口的瞬间,我听见了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皮鼓上。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被掀得向后滑出半尺,后背撞上一块岩石,咔的一声,不知是骨头断了还是石头裂了。嘴里涌上一股热流,我张口吐了出来,全是黑血。
可我没倒。
左手还撑着地,五指死死扣进裂缝边缘。右手虽然废了,但掌心贴着的地方,那股黑雾似乎又浓了一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我觉得……它松动了。
我抬起头,看向魔修头目。
他也看着我。
他的右手缓缓放下,掌心的黑焰熄灭了。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彻底趴下。他喘得很厉害,胸口一起一伏,像是破风箱在拉。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没有一丝松懈。
他知道我没死。
他也知道,我还没放弃。
丹灵子立刻蹲到我身边,手指搭上我左腕,眉头越皱越紧。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药匣里取出三枚丹丸,碾碎后混着灵水涂在我胸口和左肩。药粉遇血即化,腾起一阵白烟,把渗出的黑气逼了出来。他低声道:“经脉断裂七处,元神震荡,邪气入心脉三分。再晚半息,救不回来。”
我没应声。耳朵嗡嗡响,听不太真切。但我知道我在喘气,还能喘,就是还活着。
雷霄仙长退到我前方半步,双掌蓄力,风雷未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撑住,别闭眼。”
我眨了一下眼,表示听见了。
联盟的其他人没有放松。他们依旧围在我四周,兵器不收,灵力不撤。有人盯着魔修头目,有人警戒四周,还有人悄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把背后的空档补上。他们的脸上有汗,有血,有焦灰,可没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