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废了,左手却猛地抠进地面,五指深深陷进裂缝边缘,泥土混着血往下掉。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流,不是血,也不是痛,是一种压了太久的东西——愧疚、愤怒、不甘,全都搅在一起,往心口撞。
我不能倒。
我不该让他们替我死。
一股热流自胸口涌起,不是灵气,也不是混沌之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它不走经脉,也不入识海,只是在心口撞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敲了一锤。我的双目突然一热,眼角泛起一丝混沌之光,极淡,一闪即逝。
可丹灵子看见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我,嘴唇微动,低声道:“他……动了?”
我没听见他说什么。我只是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像是锁链断了一环。那股热流还在,没消失,也没有扩散,就停在心口,静静烧着。
魔修头目终于撑起了身体。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按着晶石基座,借力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肉扯骨。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杀意。他知道我没死,也知道我还没放弃。他不需要再出手了,只要再撑一会儿,等我彻底耗尽,他自己也能拖着这条命同归于尽。
可我不想再等了。
我想站起来。
我想把这东西彻底毁掉。
我想让那些倒下的人,不是白死。
我左手五指抠着地,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撑。肩膀、脊背、腰腹,每一寸都在痛,骨头像是要散架。但我没有停下。我必须动。哪怕只动一寸,也是向前。
雷霄仙长察觉到了。他立刻退到我前方半步,双掌前推,风雷余劲缭绕掌心,随时准备拦截任何攻击。他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丹灵子也睁开了眼。他手中药粉未散,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变化。
联盟的其他人依旧站定原位。兵器不坠,灵力不散。他们的站位更紧凑了,阵型如铁桶一般围住我。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变了——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准备进攻。
魔修头目站在晶石前,双手颤抖,嘴角的血不停往下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杀意未消,可我知道,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黑雾从裂缝中逸出的速度更快了。晶石表面的纹路一道接一道熄灭,基座边缘开始龟裂。它撑不了多久了。
我也撑不了多久了。
但我还能动。
我左手撑地,右臂虽废,但掌心仍贴着那道最深的裂缝。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波动,微弱,但持续不断。只要再有一次冲击,哪怕只是我最后一点力气,也可能让它彻底崩塌。
我抬起头,看向魔修头目。
他也看着我。
我们谁都没动。
空气中只剩下黑雾逸出的嘶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我的左手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泥土,指节发白。
我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