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准备发动那蓄势待发的一击时,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那等待的瞬间仿佛凝固了时间,紧接着,风卷着焦土掠过脚面,我喘着粗气,那声音仿佛是破旧风箱发出的闷响。
左臂的疼痛如汹涌的火焰在肆虐,经脉好似干涸的河道,每动一下都似有千万根针在扎,可我依旧咬牙强撑着站立。
雷霄仙长站在前方半步,单手拄刀,肩头血迹未干。他没回头,只低声道:“你刚才说的,算数不?”
“哪一句?”我嗓子发哑。
“看他们一个个倒下。”他咧了咧嘴,牙上沾着血,“现在轮到我们动手了。”
我没答话,而是慢慢蹲下身,右手掌贴在地面。裂缝里的震颤比刚才更弱了,黑雾喷涌的节奏断断续续,像快要熄灭的炉火。晶石基座上的裂痕没有再扩展,但内部那团暗红光芒却在微微抽搐——它在挣扎,也在衰竭。
“它撑不住了。”我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所有人,把最后的力量集中到一点——就是现在!”
雷霄仙长第一个动了。
他猛地直起身,双掌抬起,残存的风雷劲在掌心凝聚成两团微弱电弧。他没有冲向敌人,而是转身一步踏到晶石前,双掌狠狠拍在基座断裂处。轰的一声闷响,裂纹崩开些许,黑雾被逼退半尺。
丹灵子紧随其后。
他盘坐在地,咬破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灵符。那符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当它落在晶石表面时,缠绕其外的黑雾竟如遇烈阳般退缩了一瞬。他脸色立刻白了几分,呼吸一滞,但手没停,继续以指为笔,引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联盟里剩下的四人也动了。
持盾的修士拖着残盾上前,将盾牌卡进裂缝,用肩膀死命顶住。另一名金丹期成员抽出断刀,刀尖插进另一道裂口,双手握柄,全身力气压上去。两人肌肉绷紧,额上青筋暴起,脚下泥土被蹬出两道深痕。
我也站了起来。
左臂抬不动,但我还有右拳。我一步步走到晶石前,站在雷霄仙长身边。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震动,在抗拒,可它的力量已经不如从前。我深吸一口气,把全身残余的灵力往右拳汇聚。经脉像被砂纸磨过,每一分调动都带来剧痛,但我没停下。
“一起上!”我低吼。
七个人,六件兵刃,五道残灵,四双带血的手,全都压向同一块区域。
轰!
晶石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仿佛活物临死前的嘶叫。外层护壳炸开一道大缝,黑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一股灼热气浪冲出,把我掀得后退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还没完!”雷霄仙长大喝,不顾掌心焦黑,再次扑上,双拳猛砸裂缝边缘。
丹灵子闭着眼,手指颤抖地在空中勾画第二道符。他的指尖渗出血珠,滴落在地上,可那符依旧成型,轻轻飘向晶石。这一次,黑雾被撕开一个缺口,露出里面不断收缩的核心光点。
“看到了!”那个持刀的金丹修士突然喊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里面的光……小了!真的小了!”
我强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沫,眼前一阵发黑,可我知道此刻不能倒下,只要我还能站立,这阵便不算散。
“轮替。”我说,“雷霄主攻,其他人调息三息,再换人上。丹灵子,你维持符阵,别耗本源。”
雷霄仙长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又是一掌拍出。电弧虽弱,却精准打在上次破裂的位置。咔嚓一声,裂缝扩大,一块碎石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烟轨迹。
第三波攻势展开。持盾修士退下,换另一名联盟成员顶上。他双腿颤抖,近乎爬行着靠近,将半截剑插入裂缝,整个人扑上去,脸紧贴着滚烫的晶石,皮肤被灼出焦痕,却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关。我瞅准时机,不顾经脉传来的剧痛,再次艰难地将残余灵力往右拳汇聚,而后纵身跃起,如一颗流星般狠狠砸向核心区域。
拳头砸中的瞬间,整块晶石猛然一震,内部红光骤然收缩,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微芒,苟延残喘地跳动着。黑雾翻滚不止,却再也无法覆盖整个基座。
“快……要破了。”丹灵子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吹灰烬。
我跪倒在地,右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肺腑间全是铁锈味,耳朵嗡嗡作响。我知道不能再等了。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无论是我们,还是那能量点。
“听着。”我抬起头,看向剩下还能动弹的六个人,“这一击之后,要么我们一起倒下,要么一起看见天光。你们信不信我们能赢?”
没人说话。
但他们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持盾的修士甩掉盾牌,空手走向晶石。
断刀的金丹修士拔出兵刃,横在胸前。
另一个伤员抹掉脸上的血,把掌心贴在裂缝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