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皮肉。我扛着伤员往前走，右腿每迈一步都发沉，脚底踩在碎石上，硌得骨头生疼。身后队伍拉成一条歪斜的线，有人喘得厉害，有人脚步拖沓，但没人停下。雷霄仙长走在最前，背影晃了晃，又挺直。丹灵子被人搀着，落在最后，呼吸断续，可也没掉队。
我们刚走过一片低洼地，前方豁然开阔，一道狭长峡谷横在必经之路上。两侧岩壁不高，但陡峭，底下铺满乱石，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挡了挡风沙，眯眼看去，谷道尽头尘土翻起，像是有人在动。
“停。”我低声说。
队伍立刻止步。雷霄仙长回身看我，眼神一紧。我点头，示意前方。他缓缓拔出刀，没说话，转身朝我靠过来。丹灵子也被扶到近处，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
“有人。”我说。
“敌人？”雷霄仙长问。
“是。”我看清了——谷口那片尘土里，影影绰绰站了一排人影，黑衣残破，手持兵刃，正是那些溃散的魔修。他们没再用术法，阵型也乱，可人数不少，堵在谷口，显然是冲我们来的。
“他们不该在这。”丹灵子喘着说，“邪术已破，他们该退了。”
“退不了。”我盯着那群人，“他们知道我们回驻地，这是特意等在这里，要拦我们回去。”
雷霄仙长冷笑一声：“没了术法，还敢堵路？”
“正因为他们没了术法，才更要拼命。”我说，“现在动手，是我们最弱的时候。他们想趁我们脱力，把我们留下。”
话音未落，那群人动了。脚步杂乱，却齐声吼叫着冲过来，声音嘶哑，像困兽最后的咆哮。他们分作三股，一股直扑正面，两股绕向侧翼，明显是要分割我们这支带伤的队伍。
“轻伤护重伤，退后百步！”我立刻下令，“依托岩壁，守住阵脚！”
几个还能动的联盟成员立刻架起昏迷的同伴，往侧后方退去。我、雷霄仙长、丹灵子和五名尚有战力的精锐留了下来，站成一排，迎向冲来的敌人。
雷霄仙长握紧刀柄，低声道：“主上，我断后。”
“不。”我盯着敌阵中央，“你跟我冲中路。他们分兵三路，中间最空。只要撕开口子，就能带人冲出去。”
他咧嘴一笑：“还是你狠。”
我抬手，对身边几人道：“跟紧我，一点突破，不恋战。”
话刚说完，敌人已冲到三十步内。我深吸一口气，左臂依旧使不上力，只能靠右肩发力。我将背上伤员交给身旁一人，抽出腰间短剑。剑未开锋，但此刻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上！”我低喝一声，率先冲出。
雷霄仙长紧随其后，一刀劈向左侧扑来的敌人。刀锋砍进肩膀，那人闷哼倒地。我不管左右，直扑中路。一名魔修举刀迎上，我侧身避过刀锋，左手肘撞在他胸口，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他倒下，我又一脚踢开另一人。
敌阵中路果然薄弱，几轮冲杀后，裂开一道口子。我回头大喊：“穿过去！快！”
几名精锐立刻带着伤员从缺口冲出。雷霄仙长边战边退，刀光扫过，逼退两个包抄的敌人。他喊：“丹师！走！”
丹灵子被人扶着，踉跄穿过缺口。我正要跟上，右侧突然冲出三人，刀光交错，逼得我连退几步。我矮身躲过一刀，短剑横扫，划破一人小腿，那人跪地，又被我一脚踹开。
“玄风！”雷霄仙长吼了一声。
我抬头，看见他已被两名敌人缠住，刀光纷飞，险象环生。我咬牙，不再犹豫，猛冲过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人后颈，那人扑倒在地。雷霄仙长抽身，反手一刀，砍中另一人手臂。
“走！”他喊，“我断后！”
我不答，转身就跑。他知道我会听。
我追上队伍，见所有人都已穿过谷口，正往北疾行。我压住喘息，低声道：“加快速度，别停。”
队伍重新整列，轻伤者轮流背负重伤员，步伐虽慢，但不停歇。我走在中间，右手按在腰侧，那里刚才被刀背扫中，火辣辣地疼。风沙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可我不敢闭眼。
走了约莫半里，我回头看。
谷口那群人没再追出来。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坐着不动，还有几个站在原地，望着我们离去的方向，没动。雷霄仙长走在最后，刀还握在手里，肩头渗血，可脚步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