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不上了。”他说。
“不是追不上。”我摇头,“是不敢再拼。”
他啐了一口:“一群废物,没了术法,连站着都费劲。”
我没接话。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死,怕彻底失去力量,怕被抛弃。可他们还是来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拦我们一程。这种执念,比术法更难对付。
“主上。”前面一人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我,“还能撑多久?”
我看了看天。云层依旧厚重,不见星月,可风向没变,仍是北风。我估算了一下路程,道:“再撑十里。兄弟还在等我们。”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我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想肋骨处的钝痛,不去想左臂的麻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必须回去。
丹灵子被人扶着,走在我斜后方。他忽然开口:“玄风……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非要拦我们?”
我脚步没停:“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会回来。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到驻地。”
“可驻地已经毁了。”他说,“他们劫了粮,抓了人,目的达到了。”
“但他们怕。”我说,“怕我们重整旗鼓,怕我们追回去。所以要在路上把我们截住,能杀一个是一个。”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可他们已经没了术法,拿什么拦?”
“拿命。”我说,“他们现在,只剩命了。”
他没再说话。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土地渐渐由焦土转为硬泥,荒草稀疏,偶尔能看到几根枯枝横在地上。远处地平线隐约可见一道矮丘轮廓,那是通往驻地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那道丘,再行十里,就是联盟大营。
我盯着那道丘,脚步加快。
雷霄仙长走到我身边,低声问:“主上,到了之后怎么办?”
“先救人。”我说,“看看还有多少活着的。然后清点损失,设防。”
“他们会再来吗?”
“会。”我看着前方,“罗睺不会放过我们。”
他握紧刀柄:“那就打到底。”
我没答。我知道这一仗远没结束。可现在,我只想赶到驻地,亲眼看看那里还有什么。
队伍越过一道低坡,风势稍减。我回头望去,峡谷已变成远处的一片黑影,敌人的身影看不见了。没有追兵。
我转回头,继续走。
丹灵子被人搀着,脚步虚浮,可每一步都踩实了。一名轻伤成员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人立刻伸手扶住。他喘着气说:“还能走。”
“那就走。”我说。
雷霄仙长走在最后,刀插在背后,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又挺直腰。他抬头看我,眼神依旧凌厉。
“主上。”他喊,“前面那道丘,过了就是驻地。”
我点头。
北风依旧凛冽,裹挟着荒野的尘土。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右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却仍咬牙加快脚步。队伍在身后蜿蜒前行,沙沙的脚步声与风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