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分你一半
第二天清晨,孤儿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起床了,起床了,都给我起来!
保育员的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男孩——陆正言,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昨晚那个梦没有做。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起昨晚的事情。顺着月光的方向看去,林晚晴的床上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她已经起来了。
陆正言坐起身,发现身上多了一床被子。
那是昨晚林晚晴给他的。
他把那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然后起床穿衣服。
衣服是昨天保育员给他找的,有些大,但总比没有好。他把衣服穿好,又去水房洗漱。
水房很冷,水管里的水冰凉刺骨。他胡乱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孩子。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孤儿院主楼旁边的一间大房间,摆着几张长桌和长凳。孩子们排着队,等着保育员打饭。
陆正言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前四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
队伍移动得很慢。
终于轮到他了。
保育员看了看他,给他的碗里舀了一勺稀饭,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就这些,快点吃,吃完还要干活。
陆正言接过碗,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稀饭很稀,能看到碗底。咸菜是萝卜干,齁咸齁咸的。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旁边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下。
早啊。
是林晚晴的声音。
陆正言抬起头,看到她端着一碗和自已一样的稀饭,坐在自己旁边。
早。他小声说。
林晚晴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半个馒头。
给你,她把馒头放到他碗边,我早上吃不完这么多。
陆正言愣住了。
不用……
拿着,林晚晴把馒头往他碗里推了推,我吃不完的。
陆正言看着那半个馒头,喉咙有些发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馒头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偶尔会给他蒸馒头,白白软软的,咬一口都是麦香味。
但后来……
谢谢。他低下头,用勺子把馒头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还给林晚晴,你也吃一半。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吃完早饭,孩子们被安排去干活。
孤儿院里的孩子,只要能动的,都要帮忙干活。大的孩子扫院子,小的孩子擦桌子,年龄再小一点的,就负责在院子里捡垃圾。
陆正言被安排去捡垃圾。
他拿着一只竹夹子,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在院子里转悠。
新来的,你知道怎么捡吗?
一个比他高一点的男孩凑过来问。
陆正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我教你,男孩伸手想要拿他的夹子,要这样……
大壮!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林晚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拿着扫帚,正瞪着那个叫大壮的男孩。
你又欺负新来的?
我没有!大壮连忙摆手,我就是想教他怎么捡。
不用你教,林晚晴走过来,站在陆正言身边,我来教他。
大壮讪讪地走开了。
林晚晴转过身,对陆正言说:别理他,他就是这样,喜欢逗新来的。
陆正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开始教他怎么用夹子捡垃圾。
这个要夹这里,不要夹那里……对,就是这样。
林晚晴很耐心,一遍一遍地教他。
陆正言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
你真聪明,林晚晴夸奖道,学得比我当初快多了。
陆正言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谢谢。
不用谢,林晚晴挥挥手,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陆正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
中午的时候,陆正言在院子里干活,又遇到了那个叫小虎的大男孩。
小虎今天格外嚣张,他带着几个跟班,把陆正言堵在了墙角。
新来的,昨天给你脸了是吧?
小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正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夹子。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小虎伸手推了他一把。
陆正言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小虎!林晚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挡在陆正言面前,你又欺负人!
关你什么事?小虎撇撇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是我的朋友,林晚晴瞪着他,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小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晚晴会这么说。
你……
我告诉你,林晚晴叉着腰,你要是再敢欺负他,我就告诉王院长!
切,小虎冷笑一声,告诉就告诉,我怕你啊。
那你等着。
林晚晴转身就往主楼跑去。
喂!你站住!
小虎追了上去。
陆正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林晚晴果然把王院长带来了。
小虎被训了一顿,还被罚站了一下午。
下午的时候,陆正言找到了正在树荫下乘凉的林晚晴。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晴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旧旧的图画书,正在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