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正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该为了我得罪他。陆正言轻声说。
为什么？林晚晴歪着脑袋。
他是这里最大的孩子，得罪他不好。
林晚晴想了想，说：可是他欺负人啊。欺负人就是不对的。
可是……
而且，林晚晴打断他，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陆正言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林晚晴突然想起什么，你还没看过我的书吧？
她把手里的图画书递给他。
这是我最喜欢的书，借给你看。
陆正言接过来，低头一看。
书已经旧得不成样子，封面都掉了，但里面的图画还很清晰。
是一本童话书，里面画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白雪公主，有小红帽，有灰姑娘……
好看吗？林晚晴凑过来问。
好看。陆正言点点头。
那这本借给你，林晚晴大方地说，你看完了再还给我。
陆正言抱着那本书，心里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的善意。
林晚晴。
嗯？
谢谢你。
林晚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用谢啦。
傍晚的时候，陆正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翻看着那本图画书。
夕阳的余晖洒在书页上，把那些旧旧的图画照得金灿灿的。
他翻到一页，讲的是一个小男孩在森林里迷路了，然后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带他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在看什么？
林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块饼干。
给你，她把一块饼干递给他，晚饭前的点心。
陆正言接过饼干，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林晚晴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她咬了一口饼干，因为你是新来的啊。新来的就是我的朋友。
可是如果……如果我是坏孩子呢？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坏孩子。
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总是说他是个好孩子，很听话。
但后来他走丢了。
如果他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会走丢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不听话，所以被丢掉了？
你不会是坏孩子的，林晚晴认真地说，坏孩子不会这么安静的。
……
而且，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你是坏孩子，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陆正言愣住了。
我已经把被子分给你了，林晚晴笑嘻嘻地说，分给你了就是你的，我不能要回来。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坏孩子，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的话很简单，简单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正言的眼眶有些发热。
你……
嗯？
没什么。他低下头，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
饼干是甜的，甜得他鼻子有些发酸。
那天晚上，陆正言又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突然，他听到旁边有动静。
然后，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床边。
你又没睡？
是林晚晴的声音。
陆正言睁开眼睛，看到她站在床边，手里抱着枕头。
睡不着。他轻声说。
我也是，林晚晴抱着枕头在他床边坐下，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为什么？
不知道，她歪着脑袋，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吧。
陆正言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林晚晴突然说：正言，你想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
就是……我编的故事。
她盘腿坐在他床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住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天，他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很害怕，也很孤单。
陆正言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对他说：不要怕，我陪你一起找回家的路。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后来呢？陆正言问。
后来啊，林晚晴笑了笑，后来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再也不孤单了。
就这样？
就这样。
陆正言看着她，突然问：这个小女孩，是你吗？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猜。
陆正言没有猜。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听着林晚晴在旁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白雪公主的故事，有小红帽的故事，有灰姑娘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讲完，林晚晴都会问他：好听吗？
他点点头。
那明天我给你讲新的。
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这是他来到孤儿院后，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