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的孩子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只有小虎站在后面,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正言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先带孩子去冲冷水。王院长说。
保育员连忙拉着陆正言去水房,用冷水冲他的手。
水流过皮肤的感觉很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疼吗?保育员问。
陆正言摇摇头。
其实很疼,但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娇气。
这孩子真懂事,保育员叹了口气,可怜见的。
中午的时候,林晚晴听说了这件事。
她放下手里的碗,立刻跑到陆正言身边。
让我看看你的手。
陆正言把手伸出来。
手背上红了一片,水泡破了两个,看着很吓人。
小虎!林晚晴转头就去找小虎。
干什么?小虎正在角落里吃饭,看到林晚晴冲过来,有些心虚。
是不是你推的?
什么我推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骗人!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那你有证据吗?小虎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你!
林晚晴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旁边的大壮拉了拉她,晚晴姐,真的不关小虎的事,是我挤的。
林晚晴愣了一下。
她知道大壮是在替小虎背锅。
但她没有证据,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陆正言,你的手怎么样?她回到陆正言身边,蹲下来问。
没事。陆正言摇摇头。
都起水泡了还说没事,林晚晴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地帮他包扎着手背。
以后小心点,她一边包一边说,别再让人欺负你了。
陆正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嗯。
那天晚上,林晚晴没有给陆正言讲故事。
她的手被烫伤了,虽然不严重,但还是需要休息。
我来给你讲吧。陆正言说。
你会讲故事?林晚晴惊讶地看着他。
我会讲……我妈妈以前讲给我听的。
林晚晴安静地听着。
陆正言开始讲他记忆里妈妈讲过的故事。
讲白雪公主,讲小红帽,讲三只小猪……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讲错了,有的地方跳过了。
但林晚晴听得很认真。
你妈妈一定很温柔。她轻声说。
嗯,陆正言点点头,她很温柔。
她现在在哪里?
陆正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
他真的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走丢了,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那你……想她吗?
想。陆正言的声音更轻了,很想很想。
林晚晴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那只被烫伤的手,而是另一只。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会陪着你的。
陆正言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回握了她。
那天夜里,陆正言又做梦了。
这一次,不是走丢时的噩梦。
而是妈妈讲故事的梦。
梦里,妈妈坐在床边,给他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后来呢?他问。
后来啊,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白雪公主和王子结婚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就像我们一样吗?
对,就像我们一样。
然后,画面变了。
妈妈的脸渐渐模糊,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是林晚晴。
她笑着对他说:不要怕,我陪你一起找回家的路。
陆正言从梦里醒来。
窗外还是黑的,但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洒下一片银白的光。
他转过头,看到林晚晴睡在他旁边的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陆正言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
也许,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