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叠影列车归来后,现实与无限世界的边界,在陆徐霄和林婉莹眼前变得愈发模糊。
掌心的时空之钥不再沉寂,表面多了一圈淡蓝色纹路,时常在深夜微微发亮,如同呼吸般明暗不定。那是时空残片与钥匙完全融合的证明,也意味着,下一场连锁副本的召唤,随时可能降临。
陆徐霄把那枚钥匙串成吊坠,贴身挂在颈间。金属微凉贴着皮肤,成了一种时刻提醒——他们早已不是普通玩家,而是行走在时空裂隙里的清道夫,一旦停下,就是死。
宿舍里,秦然和张湘寅彻底回归了日常,上课、开黑、抢外卖,偶尔提起落魂村和列车,也只当是一场集体噩梦。龙庭恢复得彻底,只是性子比从前沉静了些,不再整日把玩游戏币,反而常常陪着陆徐霄一起守着电脑,像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分担一点看不见的压力。
陆徐霄没有把无限连锁副本的真相告诉任何人。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诡异盯上,他不想再把身边的人卷进生死局里。
这天傍晚,天空阴沉得反常,整座城市被一层灰紫色云层笼罩,风刮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极了副本降临前的预兆。
陆徐霄刚结束一局竞技场,屏幕还未暗下,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颈间的时空之钥瞬间发烫,如同烙铁般贴在胸口,一股强烈的牵引力从虚空传来,比上一次更加粗暴、更加不容拒绝。
不是gradual的倒计时,是直接的强制拉扯。
几乎同一秒,手机疯狂震动,林婉莹的消息只来得及弹出半截:
【来了,残片共鸣,下一个副本——】
文字戛然而止。
白光吞噬意识,耳边的风声、宿舍的喧闹、键盘敲击声,瞬间被一片死寂取代。
失重感只持续一瞬,双脚便踩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尘土味、霉味、墙皮脱落的腥气,混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粉笔灰味道,扑面而来。
陆徐霄猛地睁眼。
眼前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校园。
倒塌的校门、歪斜的校训石碑、爬满藤蔓的教学楼、破碎的玻璃窗、空荡荡的篮球场,一切都被笼罩在灰黑色的天空下,死寂得可怕。没有读书声,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动树叶的声响,连虫鸣都消失不见。
只有从教学楼深处,隐隐传来一段稚嫩、走调、却异常清晰的童谣。
【欢迎进入连锁副本第二站:荒校童谣。】
【副本类型:灵异无限流·规则猎杀·怨念聚合体。】
【主线任务: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找到被藏起的“童尸”,并完成当年未完成的葬礼。】
【支线任务:回收第二枚时空残片,净化校园怨念核心。】
【副本强制规则:】
【1.不可奔跑,不可大声喧哗,不可唱出或念出童谣任何一句。】
【2.不可进入标有红色门牌的教室,不可直视任何学生背影超过五秒。】
【3.不可捡起地上的文具、书本、红领巾,任何遗失物都不可触碰。】
【4.午夜钟声敲响时,“它”会开始狩猎,被追上者直接抹杀。】
【5.本副本可双人协作,但一旦分散超过十分钟,两人将被随机传送至不同怨念区域。】
一行规则在视网膜上缓缓铺开,冰冷、压抑、步步杀机。
陆徐霄环顾四周,空旷的操场上杂草丛生,单杠锈迹斑斑,升旗台断裂在一旁。整座学校规模不小,三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个操场、一间位于角落的旧厕所,布局清晰,却处处透着阴森。
“这里是……七十年代废弃的学校?”
他蹲下身,摸了一块地上的碎瓷片,上面印着早已褪色的五角星图案,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
“看来又是基于真实凶地构建的副本。”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徐霄回头,林婉莹正站在校门缺口处,微微蹙眉打量着校园。她依旧一身利落黑衣,短刃藏在腰间,掌心的时空之钥微微发亮,与他的钥匙形成微弱共鸣。
这一次,副本没有强制单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队友。
“叠影列车是时空乱流,这里是怨念聚集地。”林婉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难度比上一轮更高,规则更细,而且怨念有明确的猎杀目标,不会像叠影那样被动杀人。”
陆徐霄点头,指向教学楼方向:“你也听见了?里面有童谣。”
“听见了。”林婉莹眸色一沉,“童谣是怨念的载体,唱得越清晰,说明‘它’离我们越近。而且……我感知不到其他玩家。”
陆徐霄心头一紧。
叠影列车上,至少还有数十名陌生玩家一起挣扎。
可这座荒校里,安静得过分,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要么,早就死光了。”陆徐霄低声道,“要么,这一轮副本,只绑定了我们两个。”
林婉莹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指向教学楼三楼最右侧的窗口:“那里怨念最浓,时空残片的波动也最强,应该就在那一片。”
陆徐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三楼窗口黑洞洞的,像一只空洞的眼窝,静静注视着校门口的两人。
隐约之间,似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警告:有怨念体靠近。】
两人同时噤声,按照规则,不再交谈,迅速压低身形,贴着墙根,朝着教学楼侧面悄悄移动。
越是靠近教学楼,童谣声就越清晰。
稚嫩的童声反复唱着一段简短却诡异的歌词,调子单调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排好队,闭上眼,老师带我们上西天
红手绢,蒙着脸,地下黑暗不相见……”
陆徐霄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牢牢记住规则第一条——不可唱出、不可念出童谣任何一句。
一旦违反,瞬间就会成为怨念的活靶子。
教学楼大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死寂校园里格外显眼。
门内一片漆黑,阳光被厚厚的灰尘与蛛网隔绝,只有零星几缕光线从破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絮。
走廊两侧,教室门大多敞开,里面桌椅歪斜,书本散落一地,黑板上还留着模糊不清的粉笔字迹。
一切都像是师生们突然集体消失,只留下一座被时间遗忘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