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反复回荡,像是敲在灵魂上。
教室内气温骤降,寒气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木盒炸开后四散的黑雾不断翻涌,无数孩童凄厉的哭喊与那首变调童谣绞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头晕目眩。
怨念母体悬在半空,小小的身躯浮肿发青,脸上挂着不符合孩童的诡异笑容,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陆徐霄和林婉莹,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要将两人一同拖入深渊的恶意。
“它就是当年死去的孩子?”陆徐霄压低声音,掌心时空之钥金光流转,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是怨念聚合体。”林婉莹目光扫过不断涌动的黑影,“整座学校的死难者意识都缠在它身上,杀一个没用,必须连根净化。”
话音未落,母体微微一动。
教室外瞬间爆发出密集的脚步声,无数小小的黑影从走廊两头涌来,贴着墙壁、地面、天花板爬行,指甲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窗户被撞得砰砰作响,一张张青白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窝漆黑,嘴角裂到耳根。
【怨念母体发动领域:童谣猎场。】
【所有物理攻击削弱80%。】
【每坚持一分钟,怨念强度提升一级。】
“不能拖。”林婉莹身形一闪,率先冲了出去,短刃带着时空金芒劈向最近的一团黑影。被击中的怨念发出尖嘶,瞬间消融,可更多黑影又从墙角涌出,杀之不尽。
陆徐霄紧随其后,拳风裹着金光横扫一片,暂时清出一小块空地。可怨念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两人刚站稳脚跟,就被重新围拢。
母体悬浮在教室中央,一动不动,像是在冷眼旁观,不断将整座学校的怨念抽过来,加固包围圈。
照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它动手,两人就会被活活耗死。
陆徐霄一拳砸飞扑到面前的黑影,喘气道:“这样不是办法,金光消耗太快,撑不了多久!”
林婉莹也察觉到了压力,额角渗出细汗:“必须找到它的核心——”
话音突然顿住。
两人同时一愣,齐齐转头,看向教室门外的走廊尽头。
一股完全不属于怨念、也不属于他们的气息,骤然闯入了猎场领域。
不冷,不阴,不浊。
反而带着一种干燥、锐利、像是旧铁器与符纸混合的气息。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楼梯口快步走来。
少年看上去与陆徐霄年纪相仿,身形挺拔清瘦,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衫被夜风微微吹起,布料干净却不显新,透着一股常年在外奔走的利落感。他肤色是偏冷的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骨微挑,一双黑眸沉得像寒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锐利。额前碎发略微遮住一点眉眼,却挡不住眼神里那种见惯了灵异场面的淡漠。
他右手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侧斜插着几枚锈色沉稳的古铜钱,包口隐约露出黄符角与一截桃木柄,走路时没有多余声响,每一步都稳得异常。周身像是自带一层无形屏障,沿途那些张牙舞爪的怨念黑影一靠近他身周三尺,便如同被烫到一般纷纷避让,不敢上前。
他看都没看围攻的怨念,目光直接落在教室中央的怨念母体上,眉头微蹙,低声吐出一句:
“几十年的老东西,居然聚得这么深。”
陆徐霄与林婉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人,不是玩家。
也不是诡异。
是第三方。
“你是谁?”陆徐霄开口问道。
少年闻声侧过头,视线在两人颈间与掌心微微一亮,显然也注意到了时空之钥的金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叠黄色符纸,指尖一夹,轻轻一甩。
“嗤——”
符纸无火自燃,淡金色的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怨念群中。
“轰!”
火焰炸开的瞬间,大片黑影发出凄厉惨叫,如同冰雪遇火般飞速消融,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烧出一条宽阔通道。
怨念母体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整个教学楼都跟着震颤。
少年这才淡淡开口:
“你们可以叫我陈清砚。”
“职业,算是个处理灵异遗留的人。”
陆徐霄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玩家,不是诡异,是现实里真正处理灵异事件的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这处强烈的时空裂隙吸引,直接闯了进来。
“你能进来?”林婉莹有些意外。无限副本通常只对时空相关者开放,外人根本无法踏足。
陈清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母体,语气平静:“这所学校在现实里本来就是禁地,我盯了它三年。刚才你们引爆时空之力的时候,裂口被撑大,我就顺势进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顺便说一句,你们这样硬打,打到天亮也杀不完它。
这东西靠当年被强行镇压的怨气活着,越打越凶。”
陆徐霄眉头一皱:“那怎么办?”
“葬礼。”陈清砚吐出两个字,“副本任务不是说要完成未完成的葬礼?它缺的不是打,是送。
不把它真正‘送走’,永远净化不了。”
林婉莹立刻反应过来:“葬礼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陈清砚抬手数着,“死者的贴身物品、名字、以及一个能镇住怨气的引魂之物。”
陆徐霄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时空之钥:“这个可以当引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