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砚靠在墙壁上,避开所有反光的地方,沉声分析:“这所病院是时空裂隙的交汇点,镜子、反光物都是时空通道,每一个镜像,都是另一个时空里的我们,它们被束缚在镜中,只要我们直视反光,给它们可乘之机,它们就会将我们拖进镜中,然后顶替我们活在现实里。”
“凌晨三点后不能独自留在走廊,不能回应陌生呼唤,不能直视镜子超过三秒,所有规则,都是为了限制我们,给这些镜像猎杀的机会。”
陆徐霄握紧手中的时空之钥,青金光芒流转,脑海里再次响起陈清砚在荒校说的话——无限流的局,越往后,越不是鬼吃人,是人吃人。
如今看来,不止是其他进入者的掠夺,还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也在虎视眈眈。
“现在怎么办?主线任务是找到主治医师,回收残片,还要存活到天亮,总不能一直待在走廊里。”林婉莹看向四周紧闭的病房,“这些病房里,会不会有线索?”
疤痕男与女人对视一眼,两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不是内斗的时候,再僵持下去,只会被镜像虚影彻底包围。
“先找主治医师的办公室,拿到残片再说。”疤痕男阴沉着脸,妥协道,“但别想着耍花样,你们要是敢抢先,别怪我们不客气。”
没人回应他的话,眼下的合作,不过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权宜之计,一旦找到残片,这场脆弱的同盟,会立刻破碎。
陈清砚率先迈步,脚步放轻,紧紧贴着没有反光的墙壁行走,每一步都格外谨慎:“跟着我,别碰任何反光的东西,尽量不要发出声音,镜像会模仿我们的声音,回应呼唤,就会被它们锁定。”
三人紧随其后,四人分成两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沿着走廊缓缓前行。
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四枚时空之钥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青金与暗紫的光芒交错,映照出斑驳发霉的墙壁,和地面上点点暗红的痕迹。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病房门一扇接着一扇,门后始终传来细微的响动,有时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有时是低沉的、模仿着他们语气的呼唤,一声声喊着他们的名字,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徐霄……”
“林婉莹……”
“这边来……”
呼唤声忽远忽近,贴着耳边响起,陆徐霄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应,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陈清砚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身后始终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就是刚才镜子里,那个对着他笑的另一个“陆徐霄”。
那道身影没有跟上来,却始终跟在他们的倒影里,跟在所有反光的角落,默默尾随,耐心等待着他犯错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陈清砚,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目光看向走廊前方,一间挂着“主治医师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昏黄的灯光。
而在房门旁边,挂着一面完整的镜子,镜面干净得刺眼,清晰地映出了门口的景象。
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面,低着头,似乎在翻看什么文件。
正是他们要找的,消失的主治医师。
可下一秒,镜子里的白大褂男人,缓缓转过了头。
陆徐霄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镜子里的主治医师,面容模糊不清,可他的眼睛,却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镜像人影,所有的影子,都齐刷刷地看向办公室门外,看向现实中的他们。
而那扇虚掩的房门,缓缓地,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之前更浓重的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虚掩的门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门后,静静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