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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铁匠女退婚引风波(1 / 2)

衣袍未皱,神色如常,仿佛只是个等待问卦的盲卜者。

可在他意识深处,那三条命运线已不再只是冰冷的光丝。它们开始有了重量,有了方向,有了温度。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脉动,如同听见远处战鼓擂响。

三日后午时,将是第一个落子时刻。

他不必亲临现场,也不必开口言语。他只需确保,在正确的时间,有正确的人,说出正确的话。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风起。

等云动。

等那第一声涟漪荡开。

他抬起手,再次抚过左耳垂。

三颗朱砂痣安静贴附皮肤,不再跳动。

但这不代表平静。

而是风暴来临前的沉默。

他收回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重新闭目。

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他脚边。尘埃在光柱中浮游,一如昨夜屋内的景象。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着。

他已经成了局的一部分。

而这场局,才刚刚开始。晨光斜照在老槐树的枝干上,露水顺着叶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萧无翳仍坐在树下,姿势未变,双手交叠覆于枣木杖上,白绫覆眼,灰布棉袍裹身。他没有动,也不曾开口问话,只是静静听着。

巷口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又折返回来。两名妇人站在树影外头低声说话,声音压得不高,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真撕了,当着媒婆的面就给撕了。”

“庚帖烧都没烧,直接扯成两半扔地上,彩礼箱子也掀翻了。”

“她爹抄起铁锤要打人,被她一把推开,门槛都裂了。”

另一人叹气:“姜家这丫头,平日看着老实,怎么突然……”

“可不是疯了么?右臂胎记红得发烫,整个人眼睛都直了,谁拦打谁。”

“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要我说,早该退了。那男的本就是城府里攀高枝去的,去年中秋连个节礼都没送,还指望人家女儿守着?”

两人说着,声音忽低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其中一人朝这边望了一眼,见盲少年不动如石,便拉了同伴走开几步,在井台边继续议论。

萧无翳的手指在杖尾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极浅的刻痕。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昨日傍晚已有风声,说是铁匠家的女儿拒婚,但那时还只当是坊间闲语。如今看来,事已成真,且闹得不小。

他依旧闭目,呼吸平稳,耳中却将整条街的动静尽数收拢。远处有孩童奔跑叫喊,近处有鸡啄食地上的谷粒,卖炊饼的老汉掀开炉盖,热气“嗤”地一声腾起。这些寻常声响之中,夹杂着越来越多的低语。

茶摊那边坐了三个汉子,一个叼着旱烟杆,一个端碗喝茶,另一个用筷子敲着碗沿,语气带笑:“听说那小子今早去了城府报到,八字还没一撇呢,聘礼倒先送来了,这不是逼人退婚么?”

“人家姑娘不肯嫁,也是道理。你情我愿才叫姻缘,强按头喝水,喝出病来怪谁?”

“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哪有女子自己做主的道理?她爹是铁匠,一家子靠打铁吃饭,能攀上城府的人家不容易。”

“可她力气比男人还大,一顿吃三碗饭,谁敢娶?”

“我看她是不想嫁,故意找由头闹事。”

话音未落,旁边坐着的老太太立刻接口:“你懂什么!她娘死得早,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别低头,别跪人’,这话镇上老人哪个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不服软,穿男装、扛铁锤、上山砍柴样样来,哪像个闺阁小姐?”

“可再硬气也是女人,婚事轮得到她说了算?”

“她说了就算!昨儿晚上媒婆刚走,她就把庚帖拿出来撕了,连封信都没回。今天一早她爹拎着斧头上门理论,她一句话不说,抄起玄铁重锤往地上一杵,震得屋梁掉灰。她爹骂她辱没祖宗,她只回一句:‘我命不是你们换米换盐的货。’”

众人一时静默。

片刻后,有人冷笑:“这话要是让县太爷听了,非得抓去打二十大板不可。”

“那就打呗,反正她不怕。”

街角另一侧,两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站在一起,一边拍着襁褓一边嘀咕:“你说她往后怎么办?全镇人都指着脊梁骨骂,哪家还敢提亲?”

“活该遭报应,不孝父母,将来儿子也不认她。”

“可我也……不想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

“嘘——小声点!让你男人听见,休了你!”

议论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从茶摊到井边,从肉铺到药栈,每一处歇脚的地方都有人在说这件事。有人摇头,有人讥笑,也有人沉默低头,把话咽进肚子里。

萧无翳始终未动。

他知道,一场看似寻常的退婚,已在小镇激起层层波澜。这不是简单的婚约破裂,而是某种东西被打破了——那种人人都默认该遵守的规矩,那种女孩必须低头出嫁、听凭父母安排的秩序。

他听见更多细节浮出水面:姜绫当众撕毁庚帖后,媒婆吓得脸色发白,捧着残纸逃也似的离开;铁匠父亲怒极,抄起聘礼中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又一脚踹翻红漆礼箱,将金银首饰尽数踢出门槛外;邻里劝解不成,反被她冷冷扫视一眼,竟无人敢上前。

有人说她中邪,有人说她早有预谋,还有人猜测她心有所属,暗中早与他人定情。各种说法混杂不清,却都绕不开同一个事实——她拒绝了。

拒绝了那个尚未谋面的夫婿,拒绝了城府递来的婚书,也拒绝了所有人认定她该走的路。

萧无翳的指尖再次抚过左耳垂。

三颗朱砂痣贴附皮肤,冰凉如常。

他没有启用命轨棋眼,也不曾窥探因果脉络。这一章不允许他动用能力,他便不动。他只是听着,记着,像一块立在风中的石碑,任流言刮过表面,却不留痕迹。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过去几天,镇上最热闹的话题还是陆百草山崩之事。人们谈论尸体为何不见全尸,寡妇为何哭坟说魂不归乡,甚至怀疑是否有妖物作祟。那些议论带着恐惧,藏着敬畏,终究是对死亡的回避与遮掩。

而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人们议论的是一个活着的人,一个敢于反抗的女人。

她没死,也没逃,就住在镇东那座铁匠屋里,关着门,不出声。但她做的事,比死更让人震动。

正午将近,日头升高,街上行人渐多。赶集的商贩推车挑担而来,在主街两侧摆开摊位。油炸馃子的香气飘满巷口,糖糕摊前围了一圈孩子。一个卖针线的老婆婆坐在布帘下,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跟旁人唠叨:“我昨儿还见她来买火钗,三根银的,插在发间亮闪闪的,哪有一点要退婚的样子?”

“人心难测啊。”

“她要真是铁了心不愿嫁,早该说,何必等到今日?”

“怕是昨晚才下定决心吧。”

“可这一退,日子怎么过?她爹靠打铁养家,如今得罪了城府,以后谁还敢来订货?”

这话引起一片附和。

确实,铁匠一家虽不算富贵,但在镇上也算体面。父亲手艺好,打造的犁头耐用,刀具锋利,每年春耕前总有农户排队定制。姜绫自小帮工,抡锤打铁毫不含糊,力气大得连成年男子都佩服。若非如此,也不敢这般硬气行事。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退婚之举不仅伤了自家脸面,更得罪了城府那边的人家。那户虽非权贵,却与衙门有些往来,平日里也爱摆些架子。如今被一个乡野女子当众甩脸,必然记恨。往后铁匠铺的生意恐怕难做,甚至连累街坊不敢上门。

“她一个人任性,害全家受罪。”

“话不能这么说。她也是为自己的命争一口活气。”

“命?女人的命就是嫁人生子,守家持业,哪来的‘自己’?”

“那你女儿呢?你也准备随便许个人家?”

“……那是以后的事。”

争论到这里戛然而止。

阳光洒在街道中央,照亮飞扬的尘土。一个小男孩追逐皮球跑过,差点撞到路边的木箱,被母亲一把拽回。远处传来驴叫声,一辆装满柴火的板车缓缓驶过。

一切如常。

可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像是锅盖盖得太严,蒸汽闷在里面,只等一个缝隙就能喷涌而出。

萧无翳缓缓睁开眼。

白绫之下,双目无神,却仿佛穿透了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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