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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天骤放晴镇长惊卜(1 / 2)

风从南来,带着一丝暖意,在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行。萧无翳仍坐在原地,灰布棉袍裹着身子,白绫覆眼,双手交叠于枣木杖上,姿势未变。盲犬卧在一旁,耳朵微微转动,鼻翼轻嗅空气中的气味——湿气在减退,人群的气息开始向市集口聚集。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乌云依旧压顶,但边缘已泛出淡金。镇中人家陆续开门,挑水的汉子站在井边抬头看了半天,嘀咕一句:“这云……好像薄了?”卖菜的老妇把摊子支到屋檐下,嘴里念着:“再晴不了,萝卜都烂根了。”修伞匠打开铺门,望着天空迟疑片刻,竟没像往常那样取布料补伞,反而搬了条矮凳坐在门口,仰头盯着云层不动。

北风渐弱,南风悄起。晨雾比前两日散得早,街面石板上的积水映出灰白的天光,不再如先前那般死沉。几个差役换班路过市集口,脚步一顿,齐齐抬头。一人道:“昨夜我娘还说,三日后午时若真停雨,她就把柜底那件红衫拿出来晒。”另一人接口:“你娘信那话?我爹可不信,还骂你是傻小子胡说。”先说话的差役不答,只眯眼望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铃。

镇长府内,烛火早已熄灭。镇长一夜未眠,案头公文堆叠,最上一封是灾情奏报,墨迹未干。他坐在椅中闭目养神,耳边听着窗外风声变化。仆役轻步进来奉茶,见他睁眼,连忙递上热盏。镇长接过,没喝,只问:“现在什么时辰?”“回大人,辰时七刻。”“再去查一遍押注名册,十七人签名,一个不落,都核对清楚。”“是。”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庭院积水映着天色,灰中透亮。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道:“去把账房先生叫来。”账房匆匆赶到,手里捧着黄纸告示的底稿。“大人。”“你说,若真停了雨,十贯钱算多不算?”账房一愣,低头道:“百姓眼里,十贯能买半头牛,不算少。可在大人您这儿,不过是一顿饭的开销。”镇长点头:“那就不是儿戏。”他转身看向门外,“也不是玩笑。”

巳时初,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阳光斜射而下,落在市集口的告示牌上。墨字被照得清晰分明:“三日后午时,雨若停,敢赌者赏十贯。”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惊呼:“你们看!光!”“真的透光了!”“莫非……要停了?”人群越聚越多,连学堂里的学生也跑了出来,挤在最前排踮脚张望。教书先生拄着拐杖站在后头,皱眉不语,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天空。

巳时三刻,南风转强。屋顶瓦片上的水珠开始滴落得稀疏,晾在绳上的衣物微微摆动,湿气蒸腾起一层薄雾。铁匠铺的炉火今日烧得格外旺,打铁声叮当响个不停。掌柜的盐铺里,伙计正把低价盐收回柜台,嘴里嘟囔:“这要是真晴了,官盐也能运进来了,咱这买卖还做不做?”掌柜没答话,只盯着门外发呆。

午时一刻,乌云中央出现一个圆形缺口,阳光如柱直落镇中心广场。积水泛起粼粼波光,孩童赤脚踩过水洼,尖叫着跳跃。一只麻雀从屋檐飞下,落在湿地上啄食,翅膀抖落水珠。整座小镇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锣响划破长空。

不是巡更的梆子,也不是差役传令,而是镇府专用的铜锣,声音洪亮,连北街尽头都能听见。众人纷纷驻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差役站在市集高台,手执锣槌,满脸激动:“午时正刻!雨停了!真停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分不差!就是这个时候!”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喧哗。有人拍腿大笑:“老子赌对了!”有人跌坐在地,喃喃道:“神仙……真是神仙……”那个曾骂儿子胡说的农夫被人推搡着上前:“快!名字上有你!去领钱!”农夫哆嗦着手翻开名册,果然看见自己歪歪扭扭的签名,指印还在。

市集口瞬间沸腾。签名者围拢过来,争着确认时辰。差役翻出记录:昨日此时,镇长亲命人设沙漏计时,与司天监授时钟对照无误。午时正刻,云开天晴,前后误差不足十息。消息迅速传遍全镇。有人奔走相告,有人跪地叩拜,更多人朝着镇东方向张望——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镇长府内,镇长站在堂屋中央,手中茶盏落地,碎成数片。热水泼洒在鞋面上,他浑然不觉。账房先生刚报完结果:“十七人签名,全部应验。时辰精准,分秒不差。”话音未落,镇长已转身往外走。仆役急忙追上:“大人!您要去哪儿?”“闭嘴。”镇长脚步不停,径直出门。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唤随从,独自步行穿过街道。沿途百姓见他走过,纷纷让路,低声议论:“镇长这是去见那盲少年?”“可不是嘛,这回谁还能说不信?”“听说连沙漏都对过,一分不差……”镇长充耳不闻,步伐沉稳,却比平日快了许多。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路延伸至镇东。老槐树渐渐出现在视线中。树影斑驳,落在灰布棉袍上。萧无翳仍坐在原处,姿势未变。盲犬耳朵朝他方向微微转动,鼻翼轻颤,察觉到来者的气息不同寻常——心跳急促,呼吸略重,脚步虽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镇长在离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那个静坐的身影,一时竟说不出话。风吹起白绫一角,露出苍白的额头。枣木杖首的卦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镇长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却掩不住其中的震颤:“你……如何知今日午时必晴?”

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息,又问一遍,语气加重:“本官问你,何以断言三日后午时雨停?此等天象,连司天监都不敢妄言,你一个盲眼少年,从未踏出小镇一步,竟能预知分秒?”

依旧沉默。

镇长盯着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波动。可对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刚才那一声质问,不过是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这人从不主动言事,三年来只在人问时才答。可这一问,关乎天时、民心、政令,甚至动摇他对世间常理的认知。他不能退。

“你若真有通天之能,为何此前不出声预警山崩?若早说一句,陆百草或许不死。”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哑,“你若只为沽名钓誉,设此赌局引人注目,那也罢了。可你偏偏选在私盐泛滥、粮仓受潮之际,断言天晴,助我奏报可发,粮运有望——你到底图什么?”

还是没有回答。

阳光照在白绫上,映出淡淡的光晕。盲犬伏在地上,眼睛半闭,耳朵却始终朝向镇长的方向。它的鼻子轻轻抽动,嗅到了一丝异样——那是恐惧混着敬畏的气息,来自这个平日沉稳自持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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