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加固过的窗户缝隙，洒在陈默脸上。他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在末世，深度睡眠是一种奢侈。耳边传来围墙瞭望台上守夜人员换岗时压低的交谈声，以及远处偶尔响起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丧尸嘶吼的异响。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经过昨天的全力构筑，小学的防御工事初具规模，但这并不能带来绝对的安全，反而像是一块刚刚立起的招牌，潜在的威胁或许正在暗处窥视。
简单洗漱（用的是限量配给的瓶装水），陈默走到一楼大厅。李老师已经带着几个学生在分发今天早上的配给食物——很少的一点压缩饼干和更小的一瓶水。气氛有些沉闷，但秩序井然。张承正在检查第二道防线上那些用桌椅柜子搭建的障碍物，确保它们足够稳固。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惊慌的哭声从二楼传来。
陈默和张承对视一眼，立刻快步上楼。声音来源于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儿童休息室的教室。门口围着几个人，丽莎老师（一位幸存下来的小学女教师）正焦急地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
男孩约莫七八岁，蜷缩在铺着毯子的课桌拼成的“床”上，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身体不住地颤抖，显然正发着高烧。他紧闭着眼睛，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和啜泣。
“小杰？小杰你怎么了？”丽莎老师试图唤醒他，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天啊，好烫！”
“怎么回事？”张承沉声问道，眉头紧锁。
“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就是有点没精神，早上醒来就这样了…”丽莎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烧得太厉害了，叫都叫不醒…”
李老师也闻讯赶来，看到小杰的状况，脸色瞬间白了。“我们…我们这里没有药啊！之前的医务室只有些创可贴和碘伏，早就用完了！”
退烧药，抗生素，这些在和平时期唾手可得的物资，在末世却成了能决定生死的珍宝。小学据点刚刚稳定，物资清点也才完成，药品的匮乏是致命的短板。
人群一阵骚动，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一个孩子病倒，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这不仅仅是小杰一个人的危机，更是对整个团队生存信心的打击。
张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小杰的状况，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和颈侧，脸色凝重。“必须立刻降温，否则很危险。脑部损伤或者引发其他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陈默身上。“陈默，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缺药，尤其是退烧和消炎的。”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高烧，原因不明，可能是普通的病毒感染，也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比如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某种未知的病原体。但无论如何，没有药物干预，小杰凶多吉少。
“最近的，有可能找到药品的地方是哪里？”陈默冷静地发问，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市中心医院。”张承毫不犹豫地回答，“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那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医院，药房和急诊室的储备应该最丰富。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那里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病毒爆发时，医院绝对是重灾区。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根本无法想象。恐怕…已经被那些东西彻底占据了。”
五公里，在和平时期不过是一段短暂的车程。但在末世，这五公里意味着需要穿越可能布满丧尸的街道，应对各种未知的危险，目的地本身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去医院？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自杀式的任务。
“太危险了！”李老师立刻反对，“张队长，我们不能为了一个人，让更多的人去冒险！这…这代价太大了！”
“是啊，外面那么多怪物…”“医院…我想都不敢想…”窃窃私语声响起，恐惧压倒了同情。
张承的眉头锁得更紧。作为团队的临时领导者，他必须权衡利弊。拯救一个成员是责任，但确保团队整体生存是更大的责任。他看向陈默，想听听他的意见。不知不觉间，这个神秘出现的年轻人，已经成了他决策时重要的参考。
陈默没有去看那些议论纷纷的幸存者，他的目光落在小杰因高烧而痛苦扭曲的小脸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转向张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必须去。”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让那些低声议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这不是救一个人的问题。药品，是长期生存的必需品。这次是小杰，下次可能是你，是我，是任何人。没有药品储备，我们的据点就像没有屋顶的房子，一场‘雨’就能让我们崩溃。这次危机，不过是把这个问题提前摆到了我们面前。”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条理清晰得近乎冷酷：“市中心医院风险极高，但也意味着，如果成功，收获也最大。一次性解决我们长期的药品需求，这个险，值得冒。”
张承眼神锐利地看着陈默，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决心和可行性。几秒钟后，他重重一点头：“你说得对。药品是战略物资，必须拿到手。”
他做出了决断，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军人的铿锵：“陈默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医院必须去！但盲目冲进去是送死。我和陈默，先组成侦察小队，去探路。”
“就你们两个？”丽莎老师惊呼。
“人少目标小，行动更灵活。”张承解释道，“我们负责摸清医院外围的情况，评估风险，找到相对安全的进入路线和撤退方案。如果情况实在过于危险，我们会放弃，再想别的办法。如果能找到机会，我们会发出信号，大部队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接应或采取下一步行动。”
这是目前最合理，也是风险相对可控的方案。
陈默对此没有异议。他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小杰，对丽莎老师说：“想办法物理降温，用湿毛巾敷额头和腋下，节约用水，但该用还得用。在我们回来之前，尽量维持他的状态。”
丽莎老师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张承开始迅速准备。他检查了手枪的弹药，将一把军用匕首绑在小腿上，又找了一个结实的背包，塞进去一些绳索、撬棍、对讲机（电量有限，必须节约使用）和少量高能量食物。
陈默的准备则简单得多。他依旧背着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背包，里面象征性地放了些杂物掩人耳目。真正的倚仗，是他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和商城。他心念微动，再次确认了空间里存放的汽油、食品、消防斧，以及商城里那些已解锁但尚未兑换的武器选项。关键时刻，这些才是保命的底牌。
“走吧。”张承整理完毕，对陈默说道。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众人混合着担忧、期盼和恐惧的目光中，悄然从侧面被加固过的消防通道门离开。门外，鱼线和易拉罐组成的简易警报依旧完好。
晨曦的光芒勉强驱散着城市的薄雾，映照出残破街道的轮廓。五公里外的市中心医院，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潜伏在废墟之中，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
陈默深吸了一口末世的浑浊空气，眼神锐利而冷静。侦察，不仅仅是探路，更是狩猎前的蛰伏与观察。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地狱”核心，究竟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