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台老旧无线电偶尔发出的“滋滋”电流声，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张承铁青着脸，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陈默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几行破译出的文字，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诺亚…生物实验室…军方…他妈的！果然是这群躲在实验室里的混蛋搞出来的事情！他们知不知道这害死了多少人！”愤怒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丽莎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器械推车才稳住身形。“‘诺亚’…我知道它，或者说，听说过它。”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专业人士得知恐怖真相后的战栗，“那是军方与几家顶级生物医药公司合作设立的绝密项目，安保等级是P4+，理论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主要负责研究的，就是…就是一些理论上用于‘防御’的，高传染性、高致死性的…生物制剂。”“生物武器”这个词，她终究没能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陈默没有说话，他关闭了破译窗口，调出了存储在电脑里的离线地图软件。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迅速将破译信息中得到的坐标——北纬XXXXXX″，西经XXXXXX″——输入进去。地图快速缩放、定位，最终锁定在市郊西北方向，一片被绿色（代表森林）覆盖的区域边缘，一个没有明确标注名称，但道路网络显示有特殊基建的地点。
“坐标确认，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直线距离约八十公里，实际道路通行距离可能超过一百二十公里。地形复杂，毗邻国家森林公园，符合高保密级别设施的选址特征。”陈默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与张承的愤怒、丽莎的惊惧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目光在地图标记点和破译信息之间来回移动，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整合着信息，评估着风险与收益。
“泄露…重大泄露…变异体突破收容…”张承喘着粗气，重复着信息里的关键词，猛地看向陈默，“陈默，你怎么看？这地方…”
“风险极高。”陈默打断他，语气平稳，“能让一支训练有素的军方小队在通讯中绝望，意味着里面的威胁等级远超我们目前遭遇的任何情况。变异体，‘突破收容’的变异体，很可能不是我们干掉的那种速度型那么简单。”
“但那里也可能有答案！”丽莎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种属于研究者的执着光芒，“病毒的起源、特性、甚至…可能的抗血清或抑制剂的线索！如果病毒真是人造的，那么源头实验室就是最有可能找到解决方案的地方！我们不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只是被动地防御、挣扎求生！”
张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人的素养让他开始从战术角度思考：“丽莎说得对，我们不能忽略这种可能性。而且，既然是军方的高级实验室，里面很可能遗留有我们急需的东西——武器、弹药、高性能通讯设备、甚至是还能启动的车辆或者发电机。如果能拿下那里，或者说哪怕只是从里面带出部分物资和技术资料，对我们据点的生存和发展将是质的飞跃。”
陈默微微颔首，对两人的判断表示认同。他关闭地图，目光扫过张承和丽莎。“所以，‘诺亚’基地，我们必须去。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看到两人投来疑惑的目光，继续解释道，“第一，我们实力不足。凭借我们目前的人手和装备，长途奔袭一百多公里，强攻一个已知存在高度危险变异体的军方基地，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他走到医疗站的简易工作台旁，上面还放着一些丽莎之前研究速度型变异丧尸时采集的样本和数据记录。“第二，信息不足。我们仅凭一段残缺的加密通讯就做出决策，太过草率。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个实验室、关于病毒本身的情报。”
他的手指点向那些样本和数据。“丽莎，你之前从那个速度型变异体身上采集的样本，分析结果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尤其是…与‘自然变异’不符的地方？”
丽莎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她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几份检测报告和电镜照片。“我正想找机会跟你们详细说。根据我对其细胞切片和基因序列片段的初步分析，这病毒的复杂程度和定向改造痕迹…根本不像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她将一张电镜照片推到陈默和张承面前，指着上面病毒颗粒那过于规整、甚至带着点人工设计美感的棘突蛋白结构：“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结构域的组合方式，以及它对宿主神经系统和细胞再生能力的特异性靶向作用…这需要极其深厚的分子生物学和基因工程功底，自然界偶然产生这种结构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要低亿万倍！”
她又调出基因序列比对图：“虽然序列大部分是未知的，但我利用数据库里的残存资料进行局部比对，发现了几处疑似插入的人造基因标记…这些标记，与某些已被封存的、涉及基因武器研究的论文中提到的理论标记物，有高度的相似性！”
丽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肯定，她看着陈默和张承，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结合破译出的信息，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这场席卷全球的丧尸病毒，绝非天灾！它就是人为制造的生物武器！而泄露的源头，极大概率就是我们刚刚定位的那个——‘诺亚’生物实验室！”
真相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最后一丝侥幸。空气再次变得沉重。
张承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冷硬：“人为的…好，很好。那么，这个‘诺亚’基地，就更值得我们去闯一闯了。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拯救世界，至少现在不是。是为了搞清楚我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是为了找到可能存在的弱点，也是为了…拿到能让我们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资本！”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属于学霸和高智商者在面对复杂难题时，混合了挑战欲和掌控欲的表情。“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就很明确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标记的坐标点，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八十公里外那片隐藏着罪恶与秘密的森林。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目标，‘诺亚’生物实验室。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强壮的拳头，更锋利的长矛，以及…更多关于猎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