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小学操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略显稚嫩的口号声。张承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场地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晨跑的队伍。
“注意呼吸节奏!保持队形!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遇到那些活死人时就少流一滴血!”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经过陈默的提议和团队决议,针对“诺亚”基地的远征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但前提是必须尽快提升整个团队的战斗力。于是,军事化训练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陈默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口,俯瞰着下面的训练场景。他的目光越过操场,投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城市轮廓,眼神沉静,带着一丝思索。昨夜,他与张承、丽莎再次详细讨论了远征“诺亚”基地的可行性,结论依旧是风险极高。但他们也达成了一个共识——在动身前往那个遥远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实验室之前,他们必须首先确保据点的稳固,并且尽可能地在周边获取更多的资源和信息。
“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陈默当时敲着地图上小学据点的位置说道,“而且装备简陋。长途远征,后勤和支援是关键。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固的后方,或者…至少摸清周边潜在威胁的底细。”
张承对此深表赞同:“没错,远征不是儿戏。在我们离开期间,据点必须能自保。另外,这附近除了我们,肯定还有其他幸存者团体。是敌是友,必须搞清楚。如果是朋友,或许可以合作;如果是敌人…”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此刻,看着操场上那些虽然努力但依旧显得生疏的身影,陈默知道,短期内指望他们形成强大战斗力是不现实的。获取外部资源和情报,成了更迫切的选项。
“有发现?”陈默没有回头,对着空荡荡的身后问道。
脚步声轻轻响起,丽莎拿着一份手绘的简易地图走了过来,递给他。“根据几个外出搜寻小队带回的信息,结合张承之前的一些侦察,我们基本确定了周边几个可能存在幸存者聚集点的地方。”她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最大的可能性在这里——城西的那家‘万家福’大型超市。那里物资储备应该很丰富,而且建筑结构坚固,易守难攻。最近几天,我们的人在外围活动时,隐约观察到那里似乎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但对方很警惕,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不明身份的人驱赶了。”
陈默接过地图,目光落在那个醒目的红圈上。“超市…确实是个理想的据点。”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位可能的‘邻居’了。”
半小时后,一支精简的侦察小队组建完毕。陈默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张承,以及另外两名身手相对敏捷、心理素质较好的队员——一个叫王浩的体育老师,和一个叫孙宇的警校实习生。他们携带了必要的武器(主要是消防斧、砍刀和张承的那把宝贝狙击步枪,以及少量手枪弹药),轻装简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学据点。
穿越废墟和街道的过程已经变得熟练,四人小队利用陈默总结出的丧尸行为规律,巧妙地避开或快速清理掉零散的丧尸,朝着城西方向稳步推进。越靠近“万家福”超市,周围的环境显得越发“干净”——游荡的丧尸数量明显减少,街道上一些废弃车辆似乎被人为地移动过,形成了一些简陋的路障。
“看来这里确实有人,而且经营了一段时间了。”张承压低声音,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看这些布置,有点章法,不像是乌合之众。”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大家更加小心。他们找到一栋靠近超市的废弃写字楼,沿着消防通道爬上顶层,找了个视野良好的房间,利用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对面的超市情况。
“万家福”超市是一座三层的大型建筑,外墙还算完整,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各种杂物、货架甚至是报废汽车堵得严严实实,只在侧面留下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外面还有两个手持钢管、眼神警惕的男人在放哨。超市楼顶,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似乎也在担任警戒任务。
“防御工事做得不错,组织性看起来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张承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评价道。
“但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王浩皱着眉说道。他也看到了下面放哨的人,那两人脸上没有任何看到同类幸存者的欣喜,只有麻木和一种隐约的戾气。
就在这时,超市那个唯一的出入口有了动静。一个穿着脏兮兮保安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那年轻人怀里抱着几个罐头,不断地哀求着什么。
“妈的!让你去找点能用的电池,就找回这么几个破罐头?够谁吃的?”高大男人一巴掌扇在年轻人脸上,将他打倒在地,罐头滚落一地。“今天找不到电池,你就别想吃饭!滚!”
年轻人不敢反抗,连滚带爬地跑开了。高大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弯腰去捡那些罐头,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看到这一幕,楼顶上的陈默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看来,这里的生存法则很‘原始’。”陈默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张承冷哼一声:“弱肉强食,典型的乱世渣滓聚集地。”
他们继续观察了大约一个小时,期间又看到几波人进出,无一例外,进出的人脸上都带着惶恐和顺从,而把守入口的人则显得蛮横霸道。整个氛围压抑而沉重,与小学据点里那种虽然艰难但充满希望的合作氛围截然不同。
“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个营地的首领,奉行的是高压和奴役政策。”陈默总结道,“对我们来说,他们不是潜在的盟友,而是潜在的威胁和…资源竞争者。”
“怎么办?要接触吗?”孙宇问道,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紧张。
陈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正面接触。对方的敌意很明显,我们人手不足,贸然接触很可能引发冲突。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家,从长计议。”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超市三楼的一个窗户后面,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鸷的男人,也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陈默他们藏身的这栋写字楼。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对身边一个手下低声吩咐道:“去,叫几个人,带上家伙,去看看那栋楼里是不是来了几只不懂规矩的老鼠。如果是…抓回来,正好缺几个‘实验品’。”
陈默几人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他们并不知道,一次短暂的侦察,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两个幸存者营地之间的第一次碰撞,已然埋下了导火索。平静的日子,似乎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