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他说完便缓缓朝许大茂走去。
许大茂见他逼近,不由自主后退,脸色虽已发白,嘴上仍硬撑着:“何雨柱,我可不是怕你!但凡事得讲道理吧?这称呼大家都叫惯了,我上午又不在院里,改口总得给点时间不是?”
何雨柱本意只是吓唬,见他这副模样,故作沉吟后道:“行,算你有理。
下次再叫错,可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许大茂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心里暗暗叫苦:才几天不见,这傻柱气势怎么压得人喘不过气?难道何大清一走,反倒激出他骨子里的硬气?要不我也回家让我爹试试?
他脑回路向来清奇,这时候竟还能胡思乱想。
中院正是人渐多的时候,邻居们见许大茂这般怂态,纷纷笑着打趣起来。
许大茂嘴硬不服,竟跟院里几个妇女斗起了嘴。
好在那些妇女辈分都比他长一辈,否则今日怕是要被当众戏弄。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人拧着耳朵,疼得哇哇直叫。
何雨柱瞧着许大茂的狼狈相,忍不住摇头失笑。
正此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易中海焦急的喊声:“东旭!东旭你慢点!别冲动——”
何雨柱神色一凝,知道是贾东旭回来了。
贾东旭今日原本心情颇佳。
前几日贾张氏就答应,在他成婚前必定替他争得一间房。
昨日贾张氏从易中海那儿得知何大清即将离家的消息,回家后兴奋难抑,对儿子连声保证房子已是囊中之物。
今天贾东旭听说何大清果真抛下儿女走了,立刻明白母亲所言不虚。
他忙完易中海交代的差事,就匆匆赶往秦家村,将这好消息告诉那位让他一见倾心的姑娘。
当初相亲第一眼,贾东旭便看中了秦淮茹。
如今城市户口尚未显出后来那般金贵,粮食定量也未推行,贾张氏在这事上并未阻拦,反而乐见其成。
秦淮茹嫁入贾家时提了个要求——眼下村里正重新划分田地,她想把户籍暂时留在娘家,这样家里便能多分一份地。
日后地里收了粮食,缴完公粮,剩下的由贾家和娘家对半分。
正因如此,在贾张氏出事之前,她对这位儿媳其实是颇为称心的。
为了多占一份地,贾张氏甚至亲自往乡下跑了一趟,把自己的户口也迁到了亲家名下。
自然,这份地不会额外多产粮食,无非是想着便宜娘家总比白白落空强。
往后几十年,婆媳二人每想起这事便悔恨不已——就因当初少了城市户口,缺了定量的粮票油票,贾家的日子才会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其实在一九五八年前,户口迁移本是随时能办的事。
可人处在当时,总免不了种种顾虑与畏惧,哪能预料后来的变化。
贾东旭冲进院子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何雨柱。
他手里攥着根胳膊粗的木棍,双眼通红,冲着何雨柱嘶吼:“傻柱,你敢动我妈,我跟你拼了!”
这话听着别扭,可四周邻居都被贾东旭那副模样吓住了,只顾着惊呼,谁也没留意话里的不妥。
何雨柱心里也发紧,但事到临头,躲是躲不掉了。
追到中院的易中海嘴上喊得响,脚却像钉在地上似的,半步没往前挪——只怕正等着看贾东旭抡棍子教训何雨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