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叹了口气:“老阎说的有道理,那刺刀捅下来的样子我现在还没忘。就是不知道赵队长为什么想起来在院里摆席,咱们这些普通人,身上能有几两油。”
“再说也没用。”易中海沉着脸截住话头,“再说了,人家也没强迫,说送不送都无所谓,你们非要送这么多。”
刘海中笑了一声,带着刺:“老易,这话也就糊弄你自己。门口那些端枪的站在那,你敢不送?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他顿了顿,“差点忘了,你送的也没比我少多少,看来是记住了。你说你一个平头百姓,在拿枪的面前逞什么英雄?”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这时,月亮门那边传来动静。
王媒婆领着个姑娘走了进来。
红棉袄,水灵灵的大眼睛,往席面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好奇。察觉到众人目光,脸腾地红了,低下头,跟着王媒婆往后院去了。
桌上几个人眼神跟过去,没人说话。
老贾碰了碰贾东旭的胳膊,低声道:“东旭,别看了,跟着媒婆进后院,你想想后院都是谁家。”
贾东旭回过神,把目光收回来,没吭声。
他当然明白。
截胡?
连想都没想过。
——
后院赵虎家中,王媒婆把人领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赵长官,这就是秦淮茹,幸不辱命。”
她昨天从陈雪茹那边谈完,坐牛车赶到昌平,天黑借宿一夜,一大早登门,赶上秦家大哥正在说亲急着用钱,秦父犹豫了一圈,还是点了头。
秦淮茹听说对方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上过大学,在四九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连保密局都给几分面子,正妻娘家也是做大买卖的,心想做个小妾也不是不能接受,跟着来了。
进院看到当兵的,她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借来帮忙的。
现在看着赵虎这身军装,她愣住了。
“王姨,你没跟我说他是军官。”
赵虎打量她一眼。
确实跟十三姨有几分像,模样还要俊俏些,就是皮肤没那么白。
“你对我不太满意?”他笑着问。
秦淮茹没答,抬手揉了揉眼眶,鼻子红了。
北平现在什么光景,谁不知道。当兵的今天还在,明天的事没人说得准,她进城是想过日子,不是来守活寡的。
赵虎没安慰,换了个方向:“既然不满意,强扭的瓜不甜,这事就算了。”
他转向王媒婆,“辛苦你跑一趟昌平,通知她爹带七十大洋来领人——五十是彩礼,二十是你这两天的辛苦钱,剩下那份从里头扣。”
王媒婆应了声,转身就走。
秦淮茹一把扯住她,“哇”一声哭出来了。
“我没有不满意,我只是怕当寡妇。”
七十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