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说,赵瑞龙判死刑,你也判死刑。”
李刚的嘴唇在抖。“他……他打电话。在看守所里打的。有人帮他递话。”
“谁?”
“不知道。只知道姓程。”
祁同伟的手指动了一下。程度。他被双规了,还能递话?还有人帮他?
“程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
祁同伟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王建国站着,手里夹着烟。
“姓程的?”
“程度。”
“他不是双规了吗?”
“双规了。但还有人帮他。”
王建国把烟掐灭了。“查。查到底。”
祁同伟回到宿舍。天快亮了。他推开门,李桂兰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盆仙人掌。红气球还系在窗台上,飘着。
“妈。你怎么不睡?”
“等你。”
“不是说了不用等吗?”
“不等你,睡不着。”
祁同伟没说话。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糙,但暖。
“妈。”
“嗯。”
“今天又抓了一个坏人。”
“受伤了吗?”
“没有。”
“你脸上有血。”
祁同伟摸了一下脸。手指上有血,干了的,黑红色。不是泥。是真的血。
“蹭的。不是我的。”
李桂兰看着他。看了两秒。
“去洗洗。吃了睡。”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水冲在手上,红的。他洗了脸,洗了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一道血痕,已经洗掉了。但印还在。
他走回来,坐在桌边。李桂兰把鸡蛋端过来,煎得焦了,边是黑的。
“好吃吗?”
“好吃。”
“你每次都说好吃。”
“因为真的好吃。”
他吃完了,她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
夜晚。
祁同伟躺下,被子盖到下巴。他看着那片白,眼睛慢慢闭上。脑子里在转——程度。看守所。递话。还有人帮他。谁?他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中,有人站在他面前。未来自己。穿着警服,帽子压得很低。
“你受伤了。”
“没有。”
“你脸上有血。”
“不是我的。”
“你骗不了我。我就是你。”
祁同伟没说话。
“你左腿的伤还没好。肩膀的伤阴天会疼。胸口被防弹衣挡住的那一枪,肋骨裂了。你以为你好了?没有。伤疤在,疼也在。”
“那又怎样?”
“不怎样。但你要记住——活着,才能抓坏人。死了,什么都抓不到。”
祁同伟看着他。“你死过。”
“死过。所以知道活着有多难。”
未来自己转过身,走了。黑暗中,只剩祁同伟一个人。他站在孤鹰岭的崖边,风从山顶灌下来,凉的。远处有星星,很亮。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的。李桂兰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很轻。
窗外,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