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死寂一片。
那原本如春风拂面、洗涤灵魂的琴音,在这一刻不仅戛然而止,甚至由于琴弦崩断的瞬间力道太大,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裂响!
铮!
这声音,仿佛直接划破了万界生灵的心脏。
光幕之上的画面,瞬间由白昼转入深沉的黑夜。
这是一片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幽暗老林,头顶是一轮凄冷的孤月,洒下惨白如霜的光辉。
叶凡负手而立,他的脸庞半隐藏在阴影中,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华云飞,还要演下去吗?吞天魔功的继承者。”
画面中,那尊被万界修士誉为“谪仙”的蓝衣少年,背对着叶凡。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他缓缓转过头。
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整个诸天万界无数关注着光幕的生灵,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原本清澈见底、满是悲悯之意的双眸,此时竟然变得如深渊般幽暗,瞳孔深处甚至有点点血芒在跳动。
那张丰神如玉的脸庞,此刻依旧完美,却在那凄冷月光的映衬下,显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与暴戾。
“叶兄,你真的……太聪明了。”
华云飞幽幽开口,声音依旧如山泉叮咚,却透着一股钻入骨髓的森寒。
他轻轻抚摸着膝上那张断了弦的古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卸下伪装后的狰狞。
“既然你揭开了这层窗户纸,那你我之间,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轰!
一团粘稠如墨、霸道无匹的黑色神力,从他那原本纤尘不染的蓝衣之下轰然爆发,将周围数千丈的古木瞬间化为齑粉!
这极致的“仙”与极致的“魔”,在这一刻完美的重合、撕裂。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万界大佬都为之动容!
……
完美时空,上苍之上。
这里是岁月的终点,是因果的源头。
在一片被永恒混沌包围的孤岛之上,一道伟岸得无法直视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一根枯木上垂钓。
他手中的鱼线没入虚幻的岁月长河,每一次抖动,都代表着无数因果的生灭。
荒天帝,石昊。
当光幕中华云飞转头的那一刻,荒天帝那双看透了古今未来的眸子,微微一凝。
他手中的鱼竿轻轻一颤,一滴晶莹剔透、沉重如界的河水顺着鱼线滴落,在下方炸裂开万丈时空涟漪。
“撕去伪装的瞬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辩解,立刻转化为最纯粹的杀意。”
石昊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如大道梵音,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好果断的杀伐。这并非是生性残暴,而是一种为了生存而磨砺出来的极端本能。”
荒天帝的思绪,似乎飘回了三千道州那个血火纷飞的年代。
“他在那个世界,身不由己。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与地争命。为了活下去而展露獠牙,这并不可耻,反而是一种极致的真实。”
他并没有因为华云飞的“恶”而厌恶,反而从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孤独。
“这个年轻人,比我想象中要更适合‘反派’这两个字。他懂得何时隐忍,更懂得何时杀戮。”
……
遮天时空,奇异世界。
在这片被无尽仙光和混乱法则充斥的次元裂缝中。
一道浑身散发着不灭神辉的身影,正背负双手,静静地俯视着下方正在缓慢成型的炼化大阵。
万古枭雄,帝尊。
当他看到华云飞从抚琴童子瞬间变脸为冷酷修罗的瞬间。
帝尊那原本傲然世间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其欣赏的狂热。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大殿的扶手上轻轻一拍,仰天大笑起来。
“妙哉!妙哉!”
帝尊的声音中充满了某种共鸣的亢奋,震得周围的虚空不断塌陷。
“动如雷霆之势,静如处子之幽!这种深沉到了骨髓里的城府,这种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戏耍,简直合极了吾的胃口!”
帝尊猛地转过身,一双龙目死死盯着光幕,语气中满是赞叹:
“这才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物!隐忍时可以骗过苍天,出手时绝不留一丝余力。华云飞……你这小辈,若是生在神话时代,吾定要带你在身边,看这诸天化为吾成仙之鼎!”
在他看来,所谓的道德和伪装只是工具。
华云飞这种在极尽优雅中隐藏极尽残酷的表现,正是他这种枭雄最推崇的艺术。
……
遮天时空,北斗星域。
在一处破败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古老庙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