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坤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大帝之姿”,在华云飞这种经历了极致绝望后爆发出的恐怖道心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可怕了……这华云飞的心境,简直恐怖如斯……”
王成坤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着。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他最骄傲的儿子身上会怎样。
“如果……如果我儿王腾,突然发现他从小到大苦修的成就,他所获得的所有荣誉和奇遇,最终都只是为了成全别人、做别人的鼎炉……”
王成坤打了个极其猛烈的寒颤。
“天哪!王腾的道心肯定会当场崩溃的!他绝对承受不了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深渊的落差,他会直接发疯的!”
直到这一刻,王成坤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绝代枭雄。
华云飞这种哪怕被踩进地狱十八层,依然敢举剑向天笑的疯子,才是真正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的存在!
……
完美/圣墟时空,高原尽头。
这里是万物的终焉,是诡异的源头。
那口横陈在无尽黑雾中的古老木棺,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诡异物质,在此刻竟然短暂地停滞了。
始祖那双流淌着黑血的恐怖双眸,冷漠地注视着光幕中这悲壮到极致的一幕。
对于这种能够主宰纪元生灭的禁忌存在来说,众生的挣扎,就像是鱼缸里的鱼儿在吐泡泡。
“无聊的凡人情感……”
始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屑的冷笑,声音在高原上空盘旋。
“在绝对的诡异力量与天命面前,拔剑又如何?怒吼又怎样?”
始祖看着华云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损坏的玩具。
“这一切,不过是给这出注定毁灭的悲剧,增加了一点微不足道、用来取悦强者的反抗戏码罢了。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但紧接着,始祖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极其变态的贪婪与满足。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刻爆发出的这种极致的不甘、怨毒以及对命运的疯狂诅咒,真是太美味了!”
始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隔着时空闻到了某种绝世佳肴的香气。
“这种从灵魂最深处压榨出来的绝望精华,简直是这世间最好的大药!如果能将其吸收,吾的诡异本源,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画面中。
雷暴渐渐平息,但华云飞那拔剑的背影,却深深刻进了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紧接着,画面再次流转。
一个背弃了故土,在浩瀚星空中孤独流浪的幽灵,即将踏上他此生最黑暗、也最决绝的绝路。
诸天视频的光幕上,雷暴山巅那极其壮烈、向命运拔剑的一幕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凄凉、空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配乐声。
画面的背景,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冰冷黑暗的宇宙星空。
【事件:踏上星路,孤独的行者!】
【远离故土的自我放逐!】
星门闪烁,华云飞被逼离开了北斗星域,踏上了那条九死一生的人族星空古路。
他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全部光环。
一袭破败不堪、沾满了干涸血迹的蓝衣,在这无垠的星空中显得如同尘埃般渺小。
他背对着北斗星域的方向,没有任何送别的人,只有漫天的繁星和死寂的虚空。
他不仅背弃了太玄星峰的故土,更背负着满身的罪恶、天下人的骂名,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不甘。
画面中,华云飞犹如一个没有根的幽灵,孤独地在残破的陨石带中穿行。
他的背影萧瑟到了极致,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的悲凉。
一句充满诗意却又令人窒息的内心独白,在光幕上缓缓浮现:
“星空浩瀚,却无我华云飞立足之地。这条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到黑。”
这极致的孤独感渲染,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揪住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脏。
……
遮天时空,奇异世界。
无尽的混沌气流中,那道伟岸得不可方物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无始大帝!
他背对众生太久了,久到世人都快忘了他正面的威严。
但此刻,他那双深邃如宇宙渊海的眸子,却紧紧地凝视着光幕中那片冰冷的星空。
无始大帝发出了一声震动万古的叹息,那叹息声中,竟然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能够穿透岁月长河的共鸣。
“这条路,太冷了。”
无始大帝的声音低沉而空旷,仿佛回荡在无人的纪元。
“当年,吾亦是踏上这星空古路,横推万域,打遍天上地下无敌手。但当吾站在绝巅,举目四望之时,身畔却再无一人可以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