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色的纹路在马义的蚁核上闪烁了很久。
他站在丛林里，复眼盯着自己的甲壳，那道纹路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银色的光在甲壳表面流动，像是某种活的东西。
“火种……归来。”
那道声音还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模糊、遥远、像是从万米高空坠落的雷鸣。
马义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某种真实的东西，某种被唤醒的东西，某种和他有关的东西。
他收起那块金属碎片，转身看向身后。
七只狼蚁站在丛林里，绒毛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那只断腿的狼蚁用五条腿支撑着身体，复眼还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二百只新生后代在狼蚁身后，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覆盖了丛林的地面。
马义复眼扫过那片蚁群。
够了。至少，暂时够了。
“前进。”他释放出信息素，声音在丛林里回荡。
丛林深处。
马义走了大约两百米，就感觉到了第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刺鼻的、带着某种金属味道的信息素。那种味道很奇怪，不像狼蛛的腥臭，不像蚂蚁的泥土味，像是某种铁。
马义的复眼微微一缩。
他停下脚步，触角微微前倾，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信息素。
那股气息来自前方，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
“警戒。”他释放出信息素。
七只狼蚁瞬间散开，形成一个扇形的阵型。绒毛在空气中剧烈颤动，感知着周围的振动。
然后，地面开始震颤。
“咚。”一声沉闷的脚步声从丛林深处传来。
然后是第二声。“咚。”
第三声。“咚。”
马义的复眼猛地睁大。
那是什么？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看到了那是一头巨大的昆虫。
它从丛林的阴影里走出来，像一座移动的山。它的甲壳是深绿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比刚才那只铁甲犀牛虫还要大两倍。它的六条腿上覆盖着厚厚的尖刺，每一条都像一把锯齿状的弯刀。它的颚齿有两排，每一颗都像一颗拳头大小的尖锥，泛着冰冷的寒光。
而在它的身后，还有更多。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五头铁甲犀牛虫，从丛林的阴影里走出来，像五座移动的堡垒。它们的复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绿光，触角微微摆动，扫描着空气中的信息素。
领头那头最大，它的腹部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绒毛，颚齿上还残留着某种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是它之前猎物的血。
它的复眼扫过马义的蚁群，停顿了一下，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嘶鸣像金属刮过金属，刺耳而尖锐。
“入侵者。”它释放出一道信息素，声音冰冷。
“这是我们的领地。”
“要么离开。”
“要么死。”
马义站在原地，复眼盯着那五头铁甲犀牛虫。
他的蚁核在剧烈运转，银色纹路在甲壳上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