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华点点头,又问:“邕王那边呢?”
“两回。”
庄华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如今不过区区一个翰林侍读。
正六品。
在满京权贵里,连中层都算不上。
可偏偏就因为靠近皇帝,又背着江南一系的影子,竟能让两位王爷这样频频递帖。
这让他越发真切感受到夺嫡的可怕。
想想后头连齐衡那种国公府里唯一的嫡子、母亲又受宠的郡主之子,都一样身不由己。
他心里那点想法,也就越发清晰起来。
重耳在外而生。
继续留在汴京,他太弱了。
京城里波涛暗涌,他就像水面上一叶小舟,随便一道浪打过来,都可能把他拍个粉碎。
“该走了。”
庄华眼里光芒一闪,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医书,低声自语。
“离开汴京,去地方上。不是禹州,如今有更合适的去处。”
韩府书房里。
韩章坐在桌后,听完庄华的话,眉心微微一动。
“你想去江南?”
他是真有些意外。
哪个做官的不想留京?
机会多,消息快,离权力中心近,样样都占。
更别提庄华如今还是侍读,离皇帝近在咫尺,说不准哪天一句话就能登高。
可这年轻人,偏要往外走。
庄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把兖王和邕王先后递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最后才道:“如今两位王爷争得厉害,满朝上下几乎都要被裹进去。学生官职不高,可位置太敏感。得罪哪边都不好,靠近哪边也不行,更怕一不小心触怒圣心。”
“留在京中,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处处是坑。学生根基浅,真要被人盯上,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皇帝无子。
朝堂之上,几乎所有人都被逼着站队。
或者不站队,然后被两边一齐排挤。
能像韩章这样勉强稳住中立位置的大佬,终究只是少数。
庄华太年轻,根基太薄,偏又靠得太近。
不表态,会被两王盯死。
真表了态,皇帝那边又要疑心。
更何况,这两位王爷,他哪个都看不上。
也哪个都知道不是最后的赢家。
眼下京中局势一天紧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