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斜倚在四合院大门框上,怀里夹着那双永远衲不完的布鞋底子。
傍晚的阳光铺满巷子,每当巷口有人影晃过,她都得停下针线抬头看一眼——看是不是贾旭东。
自打男人走了以后,儿子就是她的命。
“贾大妈,等旭东哥呢?”郝建主动招呼。
贾张氏脸上堆起笑:“郝建,见着你旭东哥没?”
“旭东哥托我跟您说一声,今儿下班他跟柱子哥一块儿去医院看光天了。”
贾张氏脸上刚露出点失望,下一秒又被郝建一句话给说乐了。
“旭东哥这么关心咱院儿里的邻居,还不都是因为贾大妈您贤惠,教育得好!”
“就你小子嘴甜!”
“贾大妈,明儿厂里放假,歇一天。您可别闲着——抓紧的吧,给旭东哥安排相亲啊!”郝建催得比自己相亲还急。
贾张氏不急,郝建都急了。
家里没个女人,那日子能过?
“明儿厂里真放假?”贾张氏鞋底子也不衲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骗谁也不能骗您敬爱的贾大妈啊!”郝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这就找媒婆去!”贾张氏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贾大妈!”郝建赶紧叫住她,“咱们厂仨月才放这一天假,您打算明儿给旭东哥相几个?”
“相几个?”贾张氏有点没反应过来。
郝建循循善诱,跟老中医开药方似的:“贾大妈,就明儿一天时间,您还不多找媒婆介绍几个过来?”
贾张氏明白了,但又犹豫:“那能成吗?我这边答应,媒婆也不同意啊。”
“我的贾大妈哎——”郝建一拍大腿,“您就让媒婆多带几个姑娘,全领到我那医务室坐着。让媒婆跟姑娘们说,介绍的可不是同一家。然后您老人家稳坐中军帐,让她们一个一个去见旭东哥。神不知,鬼不觉!”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明显心动了。
郝建趁热打铁,加大药量:“媒婆那边更好办!她们平时带一个人来相亲,不就图那一块钱跑腿费吗?这回一次带仨,咱给她两块!多挣一块钱她能不乐意?”
贾张氏脸都亮了:“好小子!还是你们文化人会算计!这招跟阎老抠学的吧?”
“贾大妈,您听叁大爷说了没?我连脉都没号,搭眼一看就瞧出叁大妈怀了俩月!”郝建一脸嘚瑟。
“整个大院都知道这事,连隔壁几个院儿都夸你医术好!”贾张氏这捧哏当得相当到位。
“所以啊贾大妈,明儿只要媒婆把人往医务室一带——您瞧好吧!是不是好生养,我一摸——呸,我一看就门儿清!”
一高兴差点把心里话说秃噜了嘴。
“我的好孩子哎!你贾大妈明天可就全指望你了!”贾张氏笑得花枝乱颤,眼看就要上手。
“贾大妈,趁着天还亮堂,赶紧找媒婆去吧!别怕花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孩儿他娘!”
“好嘞,我这就去!”
贾张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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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啃了俩饼子,郝建坐在医护室里接诊。
中院又开大会了,郝建推说走不开,没去。
没多一会儿,就听见易中海大声宣布街道办的处理决定:免去刘海中的贰大爷身份。
然后刘海中检讨,壹大爷、叁大爷轮番讲话。
最后在刘海中的痛哭忏悔中散了会。
郝建撇撇嘴:新社会红旗下,哪能容你这么摧残祖国的花朵?
但转念又想到易中海——这老小子一家独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要不要攻略一下壹大妈?
郝建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八丈远。就壹大妈那性格,难度系数太高了。
“郝大夫,你都摸了我半天了,到底瞧出什么毛病没有?”隔壁院的小媳妇儿红着脸问。
郝建心虚地往四周瞅了瞅,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摸!老中医的事,能叫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