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贾张氏催得跟催命似的，郝建依旧不慌不忙，端着脸盆儿慢悠悠洗漱。
完事儿了又钻进实验室，哗啦啦洗了个头。
这破天儿冷得邪性，没有热风枪吹着，头发跟冰碴子似的贴在脑门上。
（热风枪可不是吹风机，没当过三年有机狗的人，根本拿捏不住那股味儿！）
回到倒座房，郝建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换上一件白得发亮的大褂，这才溜溜达达地朝隔壁医护室去了。
贾张氏早等在那儿了，脚底板都快把地砖磨出火星子。
“嚯！郝建，你这孩子收拾得跟要上花轿似的，可比平时精神多了！”贾张氏嘴上夸着，心里却直犯嘀咕：又不是你小子相亲，你捯饬个什么劲儿？这头发抹得，跟牛舔过一样，油光水滑的……呸！
“贾大妈，旭东哥相亲，怎么着也不能给咱院丢份儿不是？”郝建一本正经地开始胡咧咧，“万一人家姑娘往我这儿一瞅——邋里邋遢、埋里埋汰的，还能对咱院有好印象？那不耽误旭东哥的大事儿嘛！”
“还是你想得周到！”贾张氏一拍大腿，转身就走，“我这就跟傻柱说一声去，让他没事儿别出来瞎晃悠，万一吓着人家姑娘可不好。”
眼瞅着贾张氏进了中院，郝建麻溜儿抄起块破布，把桌椅擦得能照见人影。
“嘿！贾大妈！没您这么欺负人的！”中院传来何雨柱的破锣嗓子，“什么叫我出去吓人一跳？埋汰谁呢这是！”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何雨柱披着件分不清原色儿的老棉袄蹿了出来。
“柱子哥，您这是？”郝建憋着笑，明知故问。
“碰见母老虎了，出去躲躲！”
“那您可得跑快点儿，母老虎追来了。”郝建吓唬他。
何雨柱一惊，撒丫子就跑：“哥们儿我尿急，回头见啊！”
他跨过门槛窜出去的速度，博尔特来了都得叫声师傅。
但是——他回来得更快。
“郝建！郝建！不得了了！”何雨柱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的柱子哥诶，您这一惊一乍的可要了亲命了！”郝建被吓得差点儿把抹布塞嘴里。
“你听我说！巷子口王媒婆，领着个大妞过来了！”
“几个大妞？”郝建没听清，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就一个啊！还能有几个？你当是赶集呢？”
郝建心里咯噔一声。
整岔劈了？
这媒婆不会就带了一个秦淮茹过来吧？
那可是有难度的副本啊！
“哥哥我得回去换身行头！”何雨柱兴奋得脸都红了，嗖一下钻进垂花门，回屋倒腾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王媒婆领了个姑娘进了医务室。
“郝大夫。”王媒婆喊了一嗓子。
“哟，王大妈，您这是？”郝建装得跟真的似的。
“嗨，这不是给你们院的小子介绍对象嘛。人还没回来呢，在这儿坐会儿歇歇脚。”
王媒婆嘴上客气，心里早骂开花了：贾张氏这老娘们儿可真不知好歹！找个儿媳妇还非得城里有工作的！也不撒泡尿照照，城里姑娘有工作的，能看上你们这破四合院？两块钱还想让老娘给你带仨？做梦去吧您嘞！
趁着王媒婆说话的功夫，郝建眼神飞快扫了一下她身后的姑娘。
还好还好，不是十三姨。
——等等，什么叫“还好”？郝建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朱小妹，你在这儿坐一下，我进去看看她家回来没有。”王媒婆拉了条凳子让朱小妹坐下。
朱小妹接过凳子，挨着门口坐下。心里想着，虽说这是医务室，可孤男寡女的，总归不太好。
郝建咧嘴一笑：“朱小妹是吧？你相亲那对象，是我旭东哥。”
朱小妹一听这话，绷着的肩膀松下来不少：“你也是这院儿的？我还以为你是轧钢厂分配过来的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