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瓶塞打开,凑到鼻前轻嗅,忽然,他感受到指尖传来一股微凉的刺痛感,仿佛被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了一下。
顾风脸色微变,猛地将瓷瓶拿远,低头看向自己的拇指和食指。
只见指肚上,皮肤竟出现了一丝被腐蚀的迹象,泛起不祥的灰白色。
这血,有毒,而且是烈性腐蚀之毒!
他体内的灵力自发运转,瞬间便将那股侵入的阴毒之气驱散,但心中的震惊却无以复加。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秦绝:“这是什么?”
秦绝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后怕与苦涩,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回禀执事,弟子年幼时不懂事,曾在断魂林外围误食过一枚不知名的毒果。当时九死一生,侥幸活了下来,身体却也发生了些异变,变得不畏寻常瘴毒,但血液也……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修真世界,奇花异草无数,误食天材地宝能脱胎换骨,误食剧毒之物产生变异,也并非不可能。
果然,顾风眼中的怀疑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者发现珍稀样本时的灼热。
一个能抵抗断魂林毒瘴,甚至能将毒素融入自身血液形成“变异”的活体样本,其价值,远比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要大得多!
“你的伤……”顾风的视线再次落到秦绝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上。
“皮外伤,不碍事。”秦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坚韧。
就在顾风沉吟着,盘算如何将秦绝这块“宝”留在自己掌控中时,石台后方的执事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和杂乱的脚步声。
“秦绝呢!让那个叫秦绝的杂碎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执事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过来。
他身穿同样的外门执事服,但眉宇间的戾气比顾风更重。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杂役,径直冲到石台前,手中高举着一块已经碎裂成数片的青玉魂牌。
“顾风!我的人死了!王虎的魂牌碎了!”那执事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顾逼问道:“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是不是这个叫秦绝的小子!”
周围的执事纷纷上前,有人低声劝道:“张龙执事,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查清楚……”
张龙。
秦绝的目光扫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了然。
王虎的靠山来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张龙的怒火与他无关。
顾风眉头紧锁,伸手拦住暴怒的张龙,声音一沉:“张执事,选拔重地,休得喧哗!王虎失踪,自有执法堂论断,你在此发难是何道理?”
“道理?”张龙怒极反笑,指着秦绝,“这小子在矿洞和王虎起了冲突,所有人都看见了!现在王虎死在断魂林,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绝身上。
秦绝这才缓缓抬起头,迎上张龙那要吃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确实见过王虎执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龙脸上露出狞笑:“你承认了!”
“我承认我见过他,”秦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进入断魂林后,就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过,他不是一个人。”
顾风眼神一动:“还有谁?”
“还有一个叫赵二的杂役。”秦绝回忆似的说道,“我曾见王虎执事和赵二,不止一次鬼鬼祟祟地前往矿山后山的化尸池方向。今日在林中,也是赵二引路,王虎跟在后面。”
化尸池!
这三个字一出,顾风和周围几个执事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宗门处理“脏东西”的地方,寻常弟子避之不及,一个监工和一个杂役频繁去那里,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张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当然知道王虎背地里干过不少黑活,杀人夺宝,处理尸体,但这些事,绝不能摆在台面上!
秦绝仿佛没有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后来王虎偷袭我,我侥幸逃脱。至于他为何会死,或许……张执事该去问问那个赵二,他们在化尸池旁,到底处理过什么‘东西’,又为何要在断魂林里灭我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