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伸出手,轻轻地触碰陆明那已经冰冷的身体……他感受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生命残余的最后火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胸口处的《六道锻骨篇》残卷再次传来熟悉的灼热感,一道无形的漩涡在他掌心盘旋,贪婪地攫取着陆明体内那微薄却异常精纯的血气。
陆明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常年修习仙法,其气血远比凡人旺盛。
这股血气带着他修炼多年积攒的精纯灵力,在被《六道锻骨篇》吸收的瞬间,便化作一股股滚烫的暖流,冲刷着秦绝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这些暖流迅速被熔炉炼化,其中驳杂的愤恨、不甘被尽数剔除,只留下纯粹的生命精粹,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远处那头庞大的铁背犀,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秦绝的目光落在那头妖兽身上,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旺盛生机和狂暴血气,心头不由得一动。
炼体术讲究以血肉之躯挑战天地,妖兽的血肉正是淬炼肉身的绝佳宝药。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
铁背犀虽然只是一级妖兽,但在被激怒的状态下,其蛮横的力量足以轻易撕裂任何一个筑基境以下的修士。
更何况,此刻的秦绝,体内血气翻涌,正处于突破的关键边缘,任何一点轻微的震动都可能功亏一篑。
他必须等,等铁背犀的狂躁平息,等它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药园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鸣,更衬得此地气氛诡异。
铁背犀似乎没有找到其他的入侵者,那双猩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狂暴的气息也减弱了许多。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地挪动,朝着药园深处一处水潭走去,似乎想在那里饮水。
“就是现在!”秦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形如电,猛地从废料堆中窜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夜幕下的一道鬼影,直扑铁背犀!
他的目标不是击杀,而是……吸收!
铁背犀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那双巨大的眼眸中再次燃起凶光。
但秦绝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在它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跃到了铁背犀的背部。
“哞!”铁背犀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摇晃,试图将背上的不速之客甩下去。
秦绝死死地抓住它背部的鳞甲,手掌紧贴在它那坚硬如铁的甲壳上。
胸口处的《六道锻骨篇》残卷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吸力,如同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铁背犀体内那如同奔涌大河般的磅礴血气!
“轰隆隆……”
庞大的血气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涌入秦绝的身体,比陆明身上的精纯了何止十倍!
他只觉得体内仿佛瞬间塞入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经脉、骨骼、脏腑,无一处不感到剧烈的灼痛!
这是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仿佛他的身体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撑爆。
铁背犀也在剧烈挣扎,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抽离,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怒吼声也逐渐变得低沉。
秦绝的脸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泉水般淌下,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感。
他死死地咬着牙,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那是他为了保持清醒,硬生生咬破了舌尖。
“熔炉,炼化!”
他心神沉入体内,竭力催动《六道锻骨篇》的“血气熔炉”高速运转,将这些狂暴的血气精炼、压缩,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炼体境二重“锻骨”的瓶颈,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发出“咔咔”的破碎声。
他的骨骼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传来,紧接着便是剧烈的挤压与磨砺。
仿佛有无数把小锤子,正在他的骨髓深处敲打,让他的每一寸骨骼都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实。
“嘎吱……轰……”
秦绝的体内,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他的骨骼在被极致的力量淬炼下,正在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一种低沉的轰鸣,如同闷雷在遥远的天际滚动,又像是某种洪荒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心跳。
这正是《六道锻骨篇》突破到五重“骨响如雷”的异象!
然而,秦绝并没有因此放松。
这股力量太过于庞大,远超他目前的身体承受极限。
他的血肉在膨胀,骨骼在鸣响,他感觉自己仿佛快要炸开!
铁背犀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被抽干了所有精血后,最终轰然倒地,掀起一阵尘土。
但秦绝的危机并没有解除,体内那股力量依旧在横冲直撞,他急需一个地方来平息这股暴动。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不远处药园深处的寒潭。
那潭水终年冰冷刺骨,正是压制体内躁动血气的绝佳之地!
顾不得体表沾染的妖兽血污,秦绝一个箭步冲向寒潭,然后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带着破风声,“噗通”一声,整个人沉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如同数千根冰针同时扎入他的皮肤,刺激得他全身肌肉猛地收缩。
体内的狂暴血气在寒水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收敛了许多。
“嘶……”秦绝倒吸一口凉气,寒潭的冰冷与体内的炽热交织,让他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
他咬紧牙关,在寒潭底部盘膝坐下,竭力催动炼体秘法,引导体内残余的狂暴力量继续淬炼骨骼。
就在秦绝入潭不久,药园外围,一道暴怒的吼声突然响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找出来!”
张龙那嘶哑的怒吼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手里紧握着那块彻底碎裂的青玉魂牌,陆明的死亡,让他颜面尽失,更是断了他一臂。
“好大的胆子!谁敢在老子的药园里喧哗!”
一个浑身酒气的身影突然从杂草垛中冲出,正是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