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山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楚天行强忍着屁股底下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冷硬的触感,能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几分。
这不是他第一次骑马,但连续三天超过六个时辰的急行军,对一个习惯了共享单车和网约车的现代灵魂来说,绝对是酷刑级别的体验。
大腿内侧的皮肉早已磨破,每一下颠簸都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粗盐,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身边的陷阵营士兵们,却个个面不改色,仿佛跟座下的战马融为了一体,只有甲叶随着马匹的步伐,发出细碎而沉闷的撞击声。
楚天行瞥了一眼队伍最前方,高顺那如同山峦般稳固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哒、哒、哒……”
一阵略显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打破了队伍原有的沉稳节奏。
楚天行不用回头,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审配追上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审配那张写满了“我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的严肃面孔出现在他身侧,与他并驾齐驱。
“主公。”审配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困惑却掩饰不住,“我刚才清点了一下辎重,发现了一个问题。”
来了。楚天行心中暗道。他就知道瞒不过这个心思缜密的首席幕僚。
审配这人,优点是忠诚、有能力,缺点就是太较真,脑子里总有十万个为什么。
让他当个工具人执行命令可以,但想让他稀里糊涂地跟着你干,门儿都没有。
“哦?正南有何发现?”楚天行故作不知,脸上挤出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们这次出征,名为‘攻坚’,目标是军械库。”审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可属下发现,我们携带的粮草补给,足够全军在外盘桓半月有余,这明显是为长途奔袭,甚至是跨州作战准备的。反倒是攻城拔寨所需的撞木、云梯等重型器械,一件未带。这……不合常理。”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勾勾地盯着楚天行,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答案:“主公,此行绝非攻取一座军械库那么简单。还请主公示下,我等真正的目标,究竟为何?”
楚天行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响鼻,缓缓停下。
他抬手示意,队伍后方的高顺立刻会意,命令全军原地休整,自己则策马来到二人身边,眼神中同样带着一丝询问。
楚天行环顾四周,确认亲卫都在十步开外,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四周只有士兵们卸下装备的细碎声响。
是时候摊牌了。
“正南,公义,”楚天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们猜的没错,所谓的‘军械库’,只是一个幌子。”
审配和高顺的身体同时一震,交换了一个眼神,但都没有插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地方。”楚天行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山中的鬼神,“根据王家的秘录记载,那张地图所指向的,并非什么军械库,而是一处……关乎我幽州气运的‘龙脉’节点。”
“龙脉?!”审配惊呼出声,一向镇定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是个务实的谋士,信奉的是人心与权谋,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高顺虽然也愣住了,但他更多的是困惑,而不是质疑。
作为一名纯粹的军人,主公指哪,他就打哪,至于打的是什么,他并不在乎。
“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从王家的族记中才窥得一二。”楚天行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说道,“简单来说,这个节点,维系着整个幽州的地气。一旦被毁,幽州将在数年内沦为赤地千里、灾祸不绝的死地!而现在,正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暗中破坏它!”
话音刚落,楚天行的视野中,那淡蓝色的【天机面板】骤然疯狂闪烁,从边缘处涌出大片刺眼的血红色!
一行从未有过的紧急警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最高等级警告:目标区域出现剧烈能量扰动!
未知第三方势力已启动强制掠夺仪式,“黑山龙脉节点”正在被加速抽取能量!】
【倒计时:5:59:47】
【警告:若倒计时归零,节点将彻底崩坏,能量逸散,不可逆转!】
草!是一种植物。
楚天行心中爆了一句粗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预想过敌人会动手,但没想到他们动手得这么快,这么狠!
这帮孙子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开大了!
“主公,你怎么了?”审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楚天行的脸色变化,急声问道。
“没时间解释了!”楚天行猛地一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急迫,响彻整个队伍。
“传我将令!全军听令!抛弃所有非战斗物资!所有粮草、帐篷、多余的炊具,全部就地丢弃!只保留武器、少量饮水和三日份的干粮!”
命令一出,全军哗然。
“公义!”楚天行根本不理会士兵们的骚动,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高顺,“立刻执行!有任何迟疑、违令者,斩!”
“喏!”高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楚天行那近乎狰狞的表情里,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道:“陷阵营!执行命令!”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在陷阵营铁一般的纪律下,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一袋袋沉重的粮草被扔在路边,行军锅、帐篷等杂物也被纷纷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