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刑说，负碑剑道不需要练剑。
陈平安以为他开玩笑。
“不练剑怎么杀人？”陈平安问。
“用杀意。”厉天刑伸出右手，掌心的因果碑纹路在月光下密密麻麻，像一张黑色的蛛网，“你杀刘三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碎瓷片。”
“碎瓷片之前呢？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陈平安想了想。
“想他怎么砸周娘子的铺子，怎么踹她胸口，怎么让她咳血。”
“然后呢？”
“然后我的手就动了。”
厉天刑点了点头。
“那就是杀意。不需要剑招，不需要套路，只需要你想杀一个人，你的身体会自己找到最快的方式杀他。负碑剑道教的不是怎么杀人，是怎么让你的杀意更强、更纯粹、更致命。”
他把“负碑”剑插在地上，盘腿坐下。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做三件事。第一，杀意呼吸一个时辰。吸的时候，把杀意吸进肺里。呼的时候，把杀意呼到剑上。”
陈平安照做了。
他闭上眼睛，握着剑柄，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浮现出柳天雄的脸——他不认识柳天雄，但他知道那是柳家家主，是下令追杀仇家、导致他家房子塌了的罪魁祸首。他想象那张脸，想象自己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手背上的“杀”字烫了一下。
剑身上的红色纹路亮了起来。
厉天刑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教过很多徒弟，最快的也要三天才能让负碑剑有反应。陈平安只用了三个呼吸。
“第二件事，”厉天刑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说，“每天拔剑出鞘一千次。不是普通的拔剑，是带着杀意拔剑。每次拔剑，心里要想着一个该死的人。”
陈平安开始拔剑。
第一次，剑出鞘三寸，手滑了。
第二次，出鞘五寸，剑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