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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黑色轿车在街角停了一夜。
于北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中那辆车缓缓驶离，车牌号江A·M7392一闪而过。转身看向仓库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们。
张叔的呼噜声震天响，李婶蜷缩在椅子上。王二狗躺在面包车后座，非要睡那里，说是要守车。
北哥，起这么早？李小花端着搪瓷杯走过来。
睡不着。接过杯子喝了口豆浆，今天有直播？
有，上午十点，新款钱包专场。压低声音，北哥，那辆车……还在？
刚走。
到底是什么人？
还不确定。不管是谁，咱们该干嘛干嘛。你去准备直播，我去看看原材料。
于北走向仓库后面的原材料堆放区。上个月从老供应商那里进了五万块钱的皮革，应该够用半个月。
可走到堆放区时，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应该堆满皮革的架子，空了一大半。
张叔！
张叔揉着眼睛走过来：咋了？
皮革呢？上个月进的货，怎么少了这么多？
张叔愣了一下，走到架子前看了看，脸色变了：不对啊，我昨天看还满满的……
查监控。
张胖子被从被窝里拽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电脑。
倒回去看，从昨晚开始。
画面快速倒退。凌晨三点，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仓库，开始搬运皮革。
停！放大。
画面放大，虽然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是昨天跟着咱们的那辆车的人。
偷东西的？张胖子瞪大眼睛，报警吧北哥！
先不急。他们搬了多少？
张叔去清点了一下，回来脸色铁青：少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货，值一万多块钱。
于北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偷原材料，而不是成品，说明对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江北皮具停产。
金辉。吐出两个字。
金辉皮业那个金辉？
除了他，没别人。商标战输了，他不甘心。
正说着，王二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北哥，出事了！刚才我去老赵那里进货，老赵说……说以后不能给咱们供货了。
老赵是江北皮具合作了半年的原材料供应商。
为什么？
老赵说，有人给他打了招呼，要是再跟咱们做生意，以后就别想在江城混了。
还有几家供应商？
本来有三家，老赵是最大的一家。另外两家刚才也打电话来了，说……说暂时不能给咱们供货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张叔脸色铁青。
北哥，我去找金辉！王二狗撸起袖子，这王八蛋，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站住。喝住他，你揍他一顿，然后呢？咱们进局子，他进医院，厂子倒闭？
王二狗梗着脖子，但脚步停住了。
都别慌。先开会，把人都叫来。
十分钟后，江北皮具的核心团队围坐在仓库中央。于北、王二狗、李小花、张胖子、刘淑芬、陈师傅，六个人，六张脸。
于北把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的情况：第一，原材料被偷了一部分；第二，本地供应商被金辉施压，不敢给咱们供货；第三，那辆黑色轿车，很可能也是金辉的人。
这是要全面开战啊。陈师傅抽着旱烟。
金辉皮业在本地经营了十几年，人脉广，关系深，咱们硬拼不占优势。刘淑芬推了推眼镜。
还有更麻烦的。张胖子举手，刚才我看后台，直播间里突然多了很多黑粉，说咱们的包质量差，是假货。那几个账号都是新注册的，专门来捣乱的。
于北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金辉的三板斧：偷原材料断供应、施压供应商、派人黑直播间。招招狠毒，招招致命。
北哥，你说怎么办？李小花看着他。
于北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那咱们就分析一下。金辉的优势是什么？本地人脉、固定客户、传统渠道。咱们的优势是什么？直播带货、直接触达消费者、产品质量好、价格合理。
最重要的是，咱们是集体经济，大家团结一心。金辉皮业是他一个人的，工人们只是打工的。咱们江北皮具，是大家的，每个人都是股东。
张叔第一个点头：小北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能散。
那现在怎么办？原材料的事怎么解决？
两条路。第一，找外地供应商。江城不是只有本地才有皮革，南方、北方都有产地。陈师傅，您以前在外地有没有熟人？
陈师傅想了想：有，我在南方有几个老伙计，都是做皮革生意的。好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干。
联系他们。哪怕贵一点，也要保证供应。
第二，转向李小花，直播间的黑粉，你怎么处理？
不理他们？
不，要理，但要巧妙地理。他们黑咱们质量差，咱们就现场验货。陈师傅，您能不能在直播间现场拆解一个包，展示咱们的工艺？
能啊，这活儿我熟。
好，那就这么办。今天下午的直播，改成现场验货专场。陈师傅出镜，现场拆解，让观众们看看咱们的真材实料。
还有，那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记下了。江A·M7392，开车的人左手手腕有疤。大家以后见到这辆车，或者这个人，都要小心。
要不要报警？张胖子问。
暂时不用。没有确凿证据，报警也没用。而且，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生产，不能分心。
那咱们分头行动。陈师傅联系外地供应商，小花准备下午的直播，二狗去清点库存。刘姐，您帮我查查金辉皮业的底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供应商和客户。
查他干什么？王二狗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能查咱们，咱们也能查他。
下午两点，直播间。
李小花坐在镜头前，身后是陈师傅。桌子上摆着一个江北皮具的新款钱包。
各位观众，今天咱们来一场特别的直播。最近有人黑咱们质量差，说咱们用假皮。今天，咱们就请陈师傅现场拆解一个包，让大家看看咱们的真材实料。
陈师傅拿起钱包，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裁皮刀。
各位，看好了。一刀划开钱包的缝线，露出里面的皮料，这是头层牛皮，纹理自然，手感细腻。假皮是做不出这种质感的。
把皮料举到镜头前，让观众看清楚纹理。
再看这缝线，咱们用的是尼龙线，结实耐用，不是那种一扯就断的棉线。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变化。
原来是这样，学到了。
陈师傅手艺真好！
那些黑粉呢？出来走两步？
就在这时，仓库门突然被撞开。
五六个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大喊：卖假货的，还敢直播！
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包样品，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几脚。
你们干什么！李小花站起来，这是违法的！
违法？你们卖假货才违法！兄弟们，砸！
几个人开始砸直播设备，张胖子想拦，被推了一把，摔倒在地，相机也摔坏了。
胖子！李小花冲过去扶起张胖子，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几个人逃跑的背影连拍了几张照片。
那几个人砸完东西，转身就跑，转眼间消失在仓库外。
于北听到动静赶来时，只看到一地狼藉。
怎么回事？扶起张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