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速牌像是一柄沉重的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司机那颗黑洞般的头上。
没发出金属撞击声。
那是钝刀子割烂老皮革的闷响,听着让人牙酸。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牌子边缘往下淌,滴在楚烬手背上。那玩意儿烫得惊人,像滚油一样,瞬间就把他的皮肤烧起一串燎泡。
楚烬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他顺手抹掉手背上的脓血,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你……坏了……规矩……”
司机的声音从黑洞最深处挤出来,重重叠叠,像好几个人在同时呕吐。他那身紧绷的制服被底下膨胀的肉块撑开,露出里面像老树皮一样的角质层,一根根扭曲的青筋在皮肤下乱窜。
“死人定的规矩,管不着活人。”
楚烬盯着对方那截按在操纵杆上的右手,限速牌再次抡圆。
砰!
三根肥硕的手指被齐根砸断。断指没落地,在半空就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蒸发得一干二净。
车厢猛的一晃。
驾驶室外面的黑雾像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疯了一样的撞击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当前期待值:52%】
【弹幕:他在挑衅规则!好久没看到这么癫的群演了!】
【弹幕:那块牌子怎么回事?普通道具能砸断司机的骨头?】
【弹幕:那是他在上一幕利用逻辑漏洞从列车员那里‘骗’来的契约加持。那不是牌子,那是列车员的‘处决权’。】
楚烬盯着眼前飘过的弹幕,眼神冷得像冰。
他刚才敢跟列车员做那笔要命的交易,就是看准了这个“神明剧场”的底层逻辑。
只要你的行为能制造出足够的“戏剧冲突”,只要你能让那群高高在上的观众觉得爽,这个区域内的物理法则就会像面团一样,任你揉捏。
他在列车员手里划下的数字,就是一份血淋淋的合同。
“001号,你唱错词了。”
楚烬丢掉手里已经扭曲变形的限速牌,直接薅住司机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操纵台上撞。
司机那张黑洞大嘴猛地张开,一股带着尸臭的狂风扑在楚烬脸上。
“我是……绝对……正确的……”
“那是上一场的剧本。”
楚烬死死按着他,声音低沉且冰冷。
“在现在的剧本里,你只是个因为失职,马上就要被处决的龙套。”
说完,楚烬的目光扫向操纵台最中间的那个红色大按钮。
紧急制动。
他没犹豫,甚至没给自己找个支撑点,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爆发。
整列火车像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生生按在了铁轨上。
巨大的惯性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楚烬身上。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额头重重撞在挡风玻璃上。
咔嚓一声。
玻璃没碎,但他额头瞬间开了个大口子。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左眼。
楚烬抹了一把血,嘴角却勾起个诡异的弧度。
这种程度的伤,刚好能让期待值再往上涨几个点。
外面的幸存者更惨。
他们像一堆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破衣服,尖叫着撞向车厢前端。
西装男原本就断了脚趾,这下脑袋又撞在扶手上,翻着白眼直接昏死过去。
光头大汉双手死死扣住座椅边缘,指甲都崩飞了两个。
他看着驾驶室里那个满脸是血、却还在发笑的年轻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家伙,压根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列车停在了铁轨正中央。
周围那些黏糊糊的黑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外面的荒野。
那是被“厄运帷幕”彻底吞噬后的世界。
大地上长满了扭曲的、像人体肢体一样的植物,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什么……停下……”
司机的身体开始像冰块一样崩解,黑色的液体顺着椅子缝往下滴。他那双没瞳孔的眼睛盯着楚烬,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
“因为你该下班了。”
楚烬伸出手,从司机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那是通往下一节车厢——“特等席”的唯一凭证。
他没再看一眼那滩正在融化的黑水,转身拉开驾驶室的门,走了出去。
车厢里,剩下的五个幸存者缩在角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
“你……你杀了司机?”
校服女孩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楚烬那张被血染红的脸,觉得这个同类比刚才那个列车员还要恐怖。
“他只是下班了。”
楚烬随口应了一句,目光落在光头大汉手里的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