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公爵粗短的手指捏着塔罗牌边缘。指甲修剪得平整。甚至泛着抛光后的微光。指腹在那张画着倒吊小丑的卡牌上轻轻摩挲。动作轻柔。
指尖微弹。
卡牌翻滚着飞上半空。纸片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牌面在半空翻转。一圈。两圈。三圈。啪嗒。稳稳砸在红木桌面的星象阵纹正中央。不偏不倚。
牌面触碰血水的瞬间。十二条刻印在桌面上的凹槽开始沸腾。暗红色的液体咕噜噜冒着泡。血水顺着凹槽倒流。汇聚向中心。血腥味弥漫开来。
楚烬靠着雕花石柱。左大腿根部的肉翻卷着。西装裤管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顺着布料往下淌。滴在地毯上。聚成一小滩暗红。地毯吸足了血。踩上去吧唧作响。
他没低头看伤。视线钉在公爵那只缺了小指的手上。
“真正的游戏?”
楚烬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血丝挂在嘴角。
“你把客人全压成了肉饼。”他扯了一下领带,“现在打算让我陪你玩纸牌?”
公爵脸上的金色狮子面具没有表情。面具下的肥肉颤了两下。
“那是柴火。”
公爵手指一搓。剩下的卡牌在桌面依次铺开。首尾相连。绕着那张倒吊小丑围成一个完美的圆。每一张牌的间距分毫不差。
“柴火烧旺了,炉子热了,才能开始烹饪主菜。”公爵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没有流血的活物。你有资格坐上这张桌子。”
楚烬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没兴趣。”
他转过身。右腿迈出。
...
脚尖还没落地。
空间里的法则变了。
不是神经指令。脚下的重力场被瞬间篡改。楚烬的右腿仿佛被一股恐怖的横向引力死死咬住。
引力源在长桌方向。
楚烬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拼命将重心压向左腿。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纤维几乎要崩断。
没用。
那股引力粗暴的拖拽着他的脚踝。
膝关节在扭曲的重力下发出刺耳的咔咔声。鞋底死死踩着地毯。地毯被皮鞋硬生生犁出一条深沟。纤维断裂声不绝于耳。
右腿重重砸在地上。接着是受伤的左腿。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楚烬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淌进眼睛里。刺痛。
他整个人像个被无形锁链拴住的囚徒。一步一步。被硬生生拖向那张血肉模糊的长桌。
“在我的剧院里。”
公爵坐在高背椅上。声音空灵。
“拒绝邀请,也是一种失礼。”
......
楚烬被拖到长桌对面。
原本属于某个面具人的高背椅自动拉开。
引力瞬间消失。楚烬跌进椅子里。
椅垫上全是碎肉。黏稠的血浆浸透了裤子。刺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楚烬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肘撑在桌面上。
公爵手腕一翻。从宽大的燕尾服口袋里摸出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
枪身布满暗红色的包浆。无数层干涸的血液叠加在一起。散发着铁锈味。
“啪嗒。”
左轮手枪扔在桌面上。滑到楚烬面前。停住。
公爵摊开那只肥厚的手掌。
掌心里躺着三颗子弹。
不是黄铜弹壳。惨白的弹头。骨骼打磨而成。表面能看清细微的血管纹理。弹头内部,隐约有几张扭曲的面孔在张嘴。没有声音。
十二个怪物的怨魂。
“血肉轮盘赌。”
公爵捏起一颗骨弹。塞进弹巢。动作缓慢。
“六个孔。三发子弹。一人一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火。”
第二颗骨弹塞入。
“活下来的人,拿走桌上的一切。包括离开这扇门的钥匙。”
第三颗骨弹入巢。
......
楚烬盯着那把左轮手枪。
半空中。暗红色的字体疯狂跳动。
【神明弹幕:来了!!最经典的赌命环节!!】
【神明弹幕:三发子弹,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这小子死定了!】
【当前期待值:98.5%】
数字红得刺眼。
楚烬眼皮微垂。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狗屁。
他抬起头。看着公爵。金色狮子面具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弹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