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盖过公爵的咆哮。
那扇连概念抹杀炮都没能第一时间轰开的厚重红木大门，在晏无咎降临时撕裂空间的狂暴余波下，直接四分五裂。
巨大的木块像炮弹一样飞进宴会厅。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砸在公爵的后背上。
公爵踩向楚烬脑袋的脚掌，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偏离方向。
砰。
脚掌踩在楚烬耳边半寸的大理石地板上。地板直接粉碎。碎石子打在楚烬侧脸上，刮出几道血口子。
楚烬躺在碎石堆里。转动布满密密麻麻红血丝的眼球。
门外的黑雨被狂风卷进宴会厅。浓烈的硝烟味直接撞进鼻腔，硬生生压下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轮廓踩着满地木屑，循着004号的气息走了进来。
打头的人手里端着一把重型霰弹枪。枪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楚烬躺在地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大口喘气。
高爆炸药。制式风衣。刻满规则符文的重火力。
谢幕人的狗鼻子真灵。
先遣队长的军靴踩在红褐色的积水里。视线扫过满地残肢断臂，在楚烬身上停留半秒。
“编号073报告。已突入核心区。确认高危污染源。”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设好程序的播报机。
耳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收到。准许执行清理程序。目标优先级重置。优先捕获004号。”
“073明白。正在扫描004号生物波段。”
楚烬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道口子。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动作都没做。
右手已经彻底废了，软绵绵的耷拉在身侧。肘关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被当成死尸或者无害垃圾，现在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保护色。
“扫描受阻。空间存在高维折叠现象。004号已隐匿。”
“扩大搜索范围。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她。剧目世界即将崩溃，必须在维度塌陷前完成回收。”
“收到。切换索敌模式。”
公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彻底激怒。他庞大的身躯转过去。拔出扎在大腿上的木刺。带出一大块黑色的腐肉。黑色的毒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滚出去！这是神明的剧院！你们这些低维的爬虫！”
十二个声音叠加的咆哮在宴会厅回荡。声浪震得墙壁上的壁纸簌簌往下掉。水晶吊灯在声波的冲击下疯狂摇晃，玻璃碎屑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先遣队长根本没搭理他。枪口抬起。瞄准。
“检测到004号残留气息。怪物。交出004号。可留全尸。”
“004？那是神明指定的祭品！你们休想抢走！都将成为我的养料！”
公爵脸上的肉块疯狂挤压。几张不同人类的脸皮在他的表皮下不断游走、凸起。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被毒血污染后的疯狂念头。
“目标抗拒交涉。判定为重度感染。清理开始。”
先遣队长扣下扳机。
轰！
重型霰弹枪开火。枪膛里喷出的根本不是铅弹，而是一张由高维规则编织的银色大网。大网带着刺目的白光，直接罩在公爵那张长满嘴的肉脸上。
皮肉接触到银网的瞬间。爆出刺耳的尖啸。白烟滚滚。
“规则重写。物理动能转化为概念切割。”
先遣队长冷漠的吐出指令。
银网猛地收紧。公爵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几张嘴直接被高温规则烧成了焦炭。
“该死！你们这群看门狗！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嚼碎！”
公爵彻底放弃地上的楚烬。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卡，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撞向那三名先遣队员。
“散开。启动空间锚点。”
另外两名队员从风衣下抽出短刃。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迎着公爵扑了上去。
楚烬借着公爵转身的空档。左手肘死死撑住地面。拖着重伤的左腿，像只濒死的壁虎一样往后退。
十米外有个倒塌的环形吧台。那是唯一的掩体。
爬行。
碎玻璃和木刺扎进大腿。痛觉神经已经麻木。碳化的左臂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硬生生刮下一层黑色的焦炭粉末。
他爬过一具被公爵踩碎的尸体。左手在尸体腰间摸了一把。
摸到一个干瘪的烟盒。里面还剩半根皱巴巴的香烟。
楚烬把那半根烟咬在嘴里。没火。就这么干咬着。满嘴的烟草苦味混着血腥味，刺激着快要宕机的脑神经。
砰！
公爵一巴掌拍飞一名先遣队员。那名队员撞在墙上。胸口凹下去一大块。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异常清晰。
落地瞬间。他周身的重力法则仿佛被强行抹除。整个人违背物理常识般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再次冲向公爵。
“痛觉剥离度百分之百。机体受损百分之四十。不影响战斗。”
队员嘴里机械的吐出数据。手中的短刃直接扎进公爵的小腿。
“滚开！虫子！”
公爵抬脚猛踩。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名队员。
“动能吸收。质量清零。”
队员的身体像纸片一样飘起，躲过致命一击。短刃顺势在公爵腿上拉出一条半米长的血口。
楚烬咬着烟。继续往吧台爬。
剥离了恐惧的看门狗，对上失去理智的剧目怪物。完美的对照组。不知道高维看台上的那群东西，更喜欢哪种耗材的死相？
空气中那股冷冽的硝烟味并没有散去，反而像一柄悬在头顶的无形利刃。楚烬知道，那个切开空间的疯女人根本没走。她正藏在某个高维死角里，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晏无咎。
这群疯狗是冲着她来的。在谢幕人眼里，晏无咎这个叛逃者的优先级，比公爵这个剧目怪物高得多。
“警告。剧目自卫机制触发。空间污染指数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