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队长的声音依然平稳。他一边后退,一边给霰弹枪重新上膛。枪械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规则重写。物理动能转化为概念切割。开火。”
又是一枪轰出。银光直接切断了公爵的左臂。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堆蠕动的肉芽在疯狂生长。
公爵的重力场虽然崩溃了,但剧院本身是活的。墙壁上的暗红色壁纸开始大面积剥落。
黏稠的黑泥从墙缝里挤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黑泥落在地上。迅速聚拢。扭曲拉长。几秒钟的功夫,变成五六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
“你们以为剥离了情感就能对抗神明?可笑!你们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
公爵挥舞着仅剩的右臂。将几只无面怪物砸向谢幕人。
“情绪是冗余的变量。抹除变量。执行绝对清理。”
先遣队长面无表情。
“申请火力覆盖。坐标锁定。”
耳机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驳回。核心区存在高价值目标004。火力覆盖可能导致目标损毁。执行常规清理。”
“收到。切换高频震荡刃。全员进入近战模式。”
无面怪物扑向谢幕人。公爵的利爪扫断半截石柱。碎石四溅。
场面彻底变成一锅沸腾的血肉杂烩。枪声、嘶吼声、刀刃切开骨头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一颗流弹擦着楚烬的头皮飞过去。打碎旁边的花瓶。
楚烬连头都没低。他终于挪到吧台后面。
后背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他大口喘气。胸腔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割。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
左臂的碳化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毒血。他用牙齿咬紧刚才绑的布条。死死勒住。
右臂像条死蛇一样垂在身侧。他用还能勉强弯曲的左手手指,在吧台底下的废墟里勾弄。
勾出一个冰凉的玻璃瓶。
一瓶高度数的伏特加。
楚烬用勉强能动的左手抓起酒瓶。在吧台的大理石边缘狠狠一磕。
啪。
玻璃碎裂。他连碎玻璃渣都没挑。直接将半截酒瓶里辛辣的液体,粗暴的浇在翻卷的皮肉上。
嘶——
针扎一样的剧痛顺着手臂血管直冲天灵盖。楚烬后脑勺死死顶着大理石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死死咬着嘴里那半根没点火的烟。硬是没吭一声。
等那股要命的劲头过去。他把剩下的半瓶酒直接灌进喉咙里。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听着外面霰弹枪的轰鸣和怪物的嘶吼。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死死盯着公爵脚下那块刻有细密纹路的阵眼残骸。
三步。
只要公爵再退三步。踩中那个残缺的节点。整个高维屏障就会彻底倒转。到时候,不管是谢幕人还是这头怪物,都得被空间乱流绞成肉泥。
来吧。继续咬。
“检测到污染源发生二段异变。请求支援。”
先遣队长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支援请求驳回。073小队。你们的任务是拖住怪物。直到找出004号。”
“073明白。全员解除限制锁。启动超载模式。”
公爵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黑色的毒血像喷泉一样从他身上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根根尖锐的血刺。
“死!都给我死!成为剧目的养料!”
血刺如暴雨般射向四周。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名先遣队员瞬间被扎成刺猬。但他们依然没有倒下。短刃死死插在公爵的身体里。
“引爆核心。”
“为了谢幕。”
轰!轰!
两名队员直接自爆。蓝色的高维能量炸开。将公爵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桌椅。半个宴会厅的穹顶直接塌陷。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清理进度百分之六十。继续执行。”
先遣队长换上备用弹匣。枪口对准公爵的脑袋。他身上的风衣已经被炸成了碎布条,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机械骨骼。
楚烬靠着吧台。闭上眼睛。准备抓紧这几分钟的空档恢复一点体力。刚才强行接驳高维阵纹,加上三分钟的视觉剥夺,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空气中不仅有硝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是公爵那种腐臭的毒血,而是带着某种高维威压的冷香。
楚烬眼皮微垂。这疯女人不仅没走,还在看戏。她就藏在空间夹层里,等着最佳的收割时机。
左手的指尖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无意识的敲击。一下。两下。
他在计算公爵退后的距离。
还差半步。
只要再退半步。
...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不是系统平时的警告音。那是老旧收音机搜不到频道时的那种沙沙声。
红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倒计时、期待值、各种数据框全部扭曲成一团乱码。
紧接着。面板瞬间变成一片死寂的雪花屏。系统核心防火墙被强行撕裂。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的直接切入他的脑海。
“别装死了。这群废物挡不住公爵的二段异化。”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楚烬咬着那半根没点燃的烟。动作停住了。
这声音。不在系统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