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你两米的位置。扔个东西过去。”
楚烬眯起眼睛，没有立刻照做。
他右手抛了抛那块碎玻璃。
“十一点钟方向？”楚烬嗓音平稳，没有一丝濒死的慌乱，“看来你的上帝视角有两秒的延迟，而且热成像仪被高维辐射干扰了。我现在面朝的是十二点钟的大门，十一点钟方向是一根断裂的承重柱。”
通讯那头的呼吸微滞。键盘声停了半秒。
确认了对方的底牌和视角限制后，楚烬右手手腕发力，将那块碎玻璃贴着地面甩了出去。
玻璃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滑行。
没有撞击声。
在滑行到一米八左右的位置时，那块碎玻璃就像凭空消失一样，连一点粉末都没留下。空气中只传出一声极度轻微的“啵”声，像气泡破裂的动静。光线在那片区域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
楚烬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空间裂缝。
这丫头没撒谎。她不仅黑进通讯频道，还利用谢幕人的侦测设备，拿到整个剧院的上帝视角地图权限。
“看到了？”女声冷哼一声，键盘声再次响起，带着点被拆穿后的找补，“那道裂缝的切割面比手术刀还干净。你现在就是个瞎子走雷区。没有我给你导航，你连这间宴会厅的门都出不去。”
楚烬靠回大理石板上。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沉重。右腿的神经已经彻底麻木，左臂的碳化面积还在扩大。
谈判的筹码出现了。
对方费这么大劲黑进封锁区，还主动联系他这个“倒霉蛋”，绝对不是为了做慈善。谢幕人要抓004号，这黑客显然也是冲着这场混战来的。
“说吧。你要什么。”楚烬单刀直入。
“聪明人。”
通讯那头传来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
“我要实战数据。004号和谢幕人先遣队交手的第一手污染波段数据。谢幕人那帮狗东西把这些资料加密得比金库还严实，我需要你身上的那个通讯器作为节点，帮我收集现场的能量波动反馈。”
楚烬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拿高维神明的直播间当肉鸡节点。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正在试图黑进什么东西里，估计能吓得当场拔网线。
“带我出去。”楚烬语气平稳，尽管左心室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讨价还价的急躁，“我把这破玩意儿贴在离他们最近的承重柱上，给你做全景数据采集。出去之后，我要一条绝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不够。”女声打断他，“全景数据采集需要三分钟。你得保证这三分钟内节点不被摧毁。”
“可以。”楚烬右手按住大腿根的伤口，“不仅如此，我还要你接管外围三条街的监控，把我的生物特征从谢幕人的数据库里抹掉五分钟。”
键盘声停了。
“你疯了？”女声拔高，“那会触发谢幕人总部的S级警报。”
“那你去下水道捞你的实战数据。”楚烬闭上眼，呼吸放缓。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底噪。
对方在评估风险。
楚烬也不催。他用右手拽紧绑在右腿上的布条，感受着毒血渗出的速度。
两秒钟后。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的声音传来。
“成交。”
陆小星的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数据传输协议已经强行挂载。你现在的坐标我已经锁定。听我的口令，准备挪窝。”
随着回车键重重敲下，楚烬视网膜上那片乱码的弹幕墙突然诡异的停滞了一瞬。
几条暗红色的高维呓语在雪花屏中闪过。那些不可名状的高维观众，似乎对这个强行挤进直播间的“凡人数据流”感到了一丝错愕。底层逻辑的冲突让楚烬的脑神经一阵刺痛。
他右手撑着地面，刚准备把废掉的右腿往前拖。
“等等。”
陆小星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原本的冷静瞬间被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取代。
“怎么。”楚烬动作一顿。
“计划有变。”
键盘被敲击得像在暴雨中狂奔。
“你得先活下来。那个长满嘴的恶心肉块......公爵，他放弃了和004号的缠斗。”
楚烬的后背猛地绷紧。
“他正朝你那个方向走过去。”陆小星语速快得像是在咬字，“他脚下踩着星象阵纹。地上已经躺了十一个被吸干的倒霉蛋。那怪物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你身下流出的血迹......他把你当成补全献祭阵法的最后一个祭品了。”
沉重的脚步声穿透宴会厅的混战噪音。
一下一下，砸在距离吧台不到五米的地板上。大理石地面随着脚步声微微震颤。
腥臭的毒血味，已经顺着大理石的缝隙，飘到楚烬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