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看到一个陌生人”的警惕,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下意识的反应,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李向阳见过这种反应无数次。
这是他身上的某种东西,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在别人身上引发的反应。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动物性的警觉。
就像一只兔子在草丛中感受到了猎食者的气息。
它没有看到猎食者,没有听到猎食者的声音,但它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应该被靠近。
守卫的目光在李向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扫过那件破斗篷、那双沾满泥巴的鞋子、那张苍白的脸。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饿了很久的、走路都需要一个小女孩扶着的人。
但他的眼睛。
那双天空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对。
守卫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他就是觉得,这双眼睛不应该长在一张这么苍白的脸上。
它应该长在一个更……更有分量的人身上。
一个穿着华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侍从的人。
而不是一个裹着破斗篷、被一个十六岁小女孩搀扶着的病秧子。
“你……你找谁?”守卫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棍。
“奥斯特治安官。”李向阳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居高临下,“我听说镇上有桩案子还没破。”
守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侦探。”
“什么?”
“侦探。”李向阳重复了一遍,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能帮你们治安官破案的人。”
守卫张了张嘴,显然想说点什么不太客气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向阳的眼睛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
他微微低下了头。
不是鞠躬,不是行礼,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近乎本能的低头。
就好像他的脖子不听使唤了一样,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自动地、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二楼,左边第二间。”
他侧身让开了,让出的空间比正常情况大了不少。
薇薇斯扶着李向阳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守卫又看了她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她扶在李向阳手臂上的那只手。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说:这个小女孩,扶着一个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