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富强粉是顶尖的好东西,寻常人家过年也未必吃得上。
有了这个,以后改善伙食就有了由头——可以说是在黑市或特殊渠道“淘换”到的,偶尔吃一次,不算太扎眼。
他又看向昨日移栽进来的那些果木苗。
枣树、柿子树、山丁子、野葡萄藤,种在黑土地边缘预留的“林地区”。
一天过去,它们明显长高了一截,枝叶舒展,绿意盎然,但比起农作物逆天的生长速度,树木的生长虽然也加快了许多,但要成材,显然还需不少时日。
李源盘算着。
盖房子打家具需要木料,去外面买,一来要票要钱,二来也容易引人注意。
若是能自己在空间种树,日后找机会借口是“托山里亲戚弄来的旧木料”或“淘换的”,自己动手打几样家具,就合理多了。
松木木质不错,生长也较快。
下次进山,得留意找找松树苗。
正规划着,外间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陶盆轻碰灶台。
李源立刻收回意识,睁开眼。
他轻手轻脚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堂屋里没人。
声音是从隔壁厨房传来的。
他悄声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边。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橘红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热气蒸腾,看那颜色,是在热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粥。
秦淮茹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案板前。
她已经穿回了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也重新梳得整齐,在脑后挽了个紧紧的髻。
袖子挽到小臂,正用力揉着一团黄澄澄的棒子面团。
她的动作还有些不大利索,左脚不敢完全承力,微微踮着。
但揉面、分剂、捏窝窝头的动作却很熟练,手指翻飞,一个个窝窝头很快就立在屉布上,圆润匀称。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给她身影镀了层柔和的边。
灶膛的火光跳跃,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李源看着,心里那点清早醒来不见人的空落,忽然就被这烟火气填满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怎么起这么早?”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秦淮茹身体微微一颤,却没躲。她手里还捏着个窝窝头,小声说:“天亮了,得……得准备回去了。想着给你做点早饭,不能白住白吃……”
“脚不疼了?”李源侧头看她,手还圈在她腰上。
“好多了,你那药膏真管用。”秦淮茹说着,耳朵有点红。她挣了挣,“别闹,我手上都是面。”
李源松开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他看着她灵巧的手把最后一个窝窝头捏好,整整齐齐码在屉布上,忽然说:“秦姐,你真贤惠。”
这话说得自然,听在秦淮茹耳里,却让她心口一热,鼻子又有点酸。
在贾家,从婆婆到丈夫,都觉得她做饭洗衣是天经地义,做好了是应该,做不好就是偷懒、没用。
没人夸过她一句“贤惠”。
她低下头,把窝窝头放进锅里,盖上木屉盖。
“粥快好了,窝窝头蒸一刻钟就得。咸菜在桌上,你自己拿。”她说着,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声音努力维持平静,“我……我收拾一下就走。”
“不急,吃了早饭再说。”李源走到灶膛前,接过烧火棍,往里添了根柴,“待会儿我送你到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