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窝窝头的香气越来越浓。
秦淮茹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厨房角落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刚才揉面时她看到了,棒子面、高粱米,甚至还有小半袋白面,就堆在灶台旁的矮缸后头,盖着块旧麻布。
虽说藏得严实,可那分量,一看就不是三两天能吃完的。
她心跳快了快。
李源正弯腰看灶火,火光映着他侧脸。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声音放软了些:“李源……你那棒子面,看着……还有不少呢。”
李源往灶膛里送了根柴,没抬头:“嗯,下乡跑采购,厂里给预备的口粮。得在下面跑好些天,不多带点不够吃。”
秦淮茹手指绞着围裙边,往前挪了小半步,语气更加恳切:“我……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家里实在是……五斤,撑不了几天。你看,能不能……再多匀我两斤?就两斤!我、我以后一定想法子还你,真的!”
她抬起眼,眼圈适时地泛了点红,目光里满是祈求。
李源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她。
目光很平静,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松动。
“秦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五斤,是我的底线。这粮食是公家给的任务口粮,我私下匀给你,已经是犯纪律了。再多,万一被人察觉,丢工作是小,搞不好要出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五斤棒子面,掺着野菜糊糊,够你们一家四口顶个六七天。贾大哥那边……你也得让他知道知道家里的难处。总不能永远是你一个人想法子。”
最后这句话,轻轻戳中了秦淮茹心里最疼的地方。
她脸色白了白,垂下眼睛。
是啊,贾东旭才是挣工资养家的那个。
可他……她心里泛起一阵无力又带着点怨的涩意。
“……我知道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认命的颓然,“五斤就五斤吧。谢谢你,李源。”
她转身去揭锅盖,热气“呼”地扑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李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点到即止。
粮食他空间里有的是,但不能给。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懂。
更重要的是,他得让秦淮茹,也让潜在的麻烦明白,他的“能力”和“慷慨”是有边界的。
至于贾东旭……李源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位的“难处”,还是让他自己去体会比较好。
秦淮茹默默地把蒸好的窝窝头捡到盘子里,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她心里那点因为昨夜温情而升起的模糊指望,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算了,她想。
五斤就五斤吧。
回去交了差,婆婆至少能消停几天。
剩下的……让贾东旭自己愁去。
他不是有本事在外面“应酬”么?
有本事就别让老婆孩子饿肚子。
……
吃过早饭,秦淮茹仔细洗了脸,把头发重新抿得一丝不乱。那身碎花棉袄上的泥渍拍打不掉,好在颜色深,不凑近也看不太出。
李源从屋里拿出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递给她:“挂着,省点力。”
秦淮茹点点头,接过木棍和背篓。
“我走了。”她看了李源一眼,拄着棍,一瘸一拐地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村尾的小路上。
她绕了段远路,避开了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往秦家村方向走去。
李源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屋,闩上门。
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
心念一动,空间里昨天收获的粮食、加工好的富强粉,分门别类在仓库角落码放好。
三只母鸡在牧场一角悠闲踱步,那两枚鸡蛋静静孵化。